第10章 月饼模具的商机

    广寒宫的订单来得正是时候。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三天,天庭上下已经开始准备中秋庆典。月宫是主场,嫦娥压力最大——去年她做的月饼被猪八戒吐槽“硬得能砸死天蓬”,今年玉帝亲自下旨,要求必须创新。

    陶乐接到订单时,正在天界的小屋里研究那张神秘照片。

    照片里的黑袍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七仙女的侧脸倒是清楚,表情严肃,不像平时那种倨4傲,反而带着几分……忧虑?

    “先放一放。”他把照片收进抽屉,“正事要紧。”

    月饼模具。

    嫦娥的要求很具体:要人间最新款,要有创意,要能做出“不像月饼的月饼”。陶乐琢磨了一下,决定回人间采购。

    传送回出租屋时,是下午两点。他直奔本地最大的烘焙用品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山人海,都是来采购中秋用品的商家。陶乐挤在人群中,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传统的月饼模具太普通:圆形、方形、莲花形,嫦娥肯定看不上。

    他需要的是……奇葩款。

    “老板,有没有那种……不太像月饼模具的模具?”陶乐问一个摊主。

    摊主是个胖大姐,闻言笑了:“小伙子,给女朋友做惊喜吧?来,看看这个——”

    她拿出一个模具,压出来的图案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兔子?

    “这是‘潮兔追月’,年轻人喜欢。”胖大姐热情推荐,“还有这个,‘嫦娥打王者’——你看,嫦娥在玩手机,后羿在旁边哭。”

    陶乐嘴角抽搐。

    但别说,这种搞怪风格,可能真适合天界那帮闲得蛋疼的神仙。

    他又逛了几个摊,买了十几套模具:有“玉兔捣年糕”(兔子在打年糕机),“吴刚砍wiFi”(吴刚举着斧头砍路由器),“月宫蹦迪”(嫦娥在dJ台打碟),甚至还有“天蓬偷月饼”(猪八戒偷看月饼,流口水)。

    采购完模具,还得买馅料。

    五仁是必须的,但光五仁不够。陶乐又买了莲蓉、豆沙、枣泥、蛋黄,还特意去进口食品区买了巧克力、抹茶、榴莲等“非传统”馅料。

    最后是包装。他选了一套烫金礼盒,盒子上印着“月宫特供,神仙吃了都说好”。

    采购完毕,两大箱东西。陶乐叫了辆货拉拉,拉到郊外无人的地方,然后启动传送。

    回到天界小屋时,已经是傍晚。

    他刚把东西搬进屋,门就被敲响了。

    “谁?”

    “我,织女。”

    陶乐开门。织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食盒,笑眯眯的:“听说你回来了,给你带了点瑶池的糕点。”

    “谢谢。”陶乐侧身让她进来,“正好,我买了月饼模具,你看看合不合适。”

    织女好奇地翻看那些模具,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好!‘天蓬偷月饼’,八戒哥哥看见肯定气死!”

    她拿起“嫦娥打王者”的模具:“这个也好玩。不过嫦娥姐姐不太玩游戏,她更喜欢追剧——最近在追《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陶乐记下了。也许可以定制一个“嫦娥追剧”的模具?

    “对了,”织女放下模具,表情变得严肃,“我听说……你昨晚去南天门东侧巷了?”

    陶乐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织女压低声音,“他昨晚也在附近,看见你了。陶乐,你在查七姐的事,对不对?”

    陶乐没否认。

    织女叹气:“别查了。七姐她……其实没那么坏。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骄傲了。”织女说,“她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最近几百年,父王对她越来越严格,甚至开始限制她的自由。她可能……心理不平衡,做了些糊涂事。”

    “比如勾结魔族?”陶乐盯着她。

    织女脸色一白:“你知道了?”

    “猜的。”陶乐靠在墙上,“那天在瑶池,她就针对我。后来北门遇袭,空间锚需要内部坐标。再然后,我收到一张照片,拍到她和一个黑袍人在南天门密会。”

    织女咬着嘴唇:“那黑袍人是谁?”

    “我没看清。”陶乐摇头,“但八月十五,子时,他们还会见面。织女,你知道什么吗?”

    织女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黑袍人是谁。但我知道,七姐最近经常半夜溜出宫,每次回来都心事重重。有一次,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哭……”

    她抓住陶乐的手:“陶乐,如果你要去查,带上我。我想知道真相,也想……帮七姐。”

    陶乐看着少女真诚的眼睛,点点头:“好。但你要听我安排,不能冲动。”

    “嗯!”

    送走织女后,陶乐开始整理月饼材料。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三天,他得先帮嫦娥把月饼做出来,才能专心查案。

    但刚和好面,手机又震了。

    不是订单,是杨戬的消息:

    “陶乐,哮天犬说它闻到了魔族的味道,就在南天门附近。你小心点。”

    陶乐回复:“收到。另外,八月十五晚上,我需要借哮天犬用一下。”

    杨戬:“可以。但你要做什么?”

    ~

    第二天一早,陶乐带着模具和馅料去月宫。

    月宫不在天界主区域,而是在一片独立的“太阴星”上。传送到月宫外围时,陶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是想象中的冷清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银色星球。星球表面覆盖着晶莹的桂树林,树林间有玉兔在跳跃。中央是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宫殿上方悬浮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其实是个发光的水晶球。

    宫殿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宫装的绝美女子正在等他。

    嫦娥。

    比传说中更美,但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忧愁。她看见陶乐,勉强笑了笑:“你就是陶乐?听织女说,你做的点心很有创意。”

    “仙子过奖了。”陶乐打开箱子,“这是模具和馅料,您看看。”

    嫦娥翻看那些搞怪模具,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有趣。这些图案……很特别。”

    “您喜欢就好。”陶乐说,“另外,我听说您喜欢追剧,所以定制了一个‘嫦娥追剧’的模具——还没做好,过两天送来。”

    嫦娥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我最近在看《琅琊榜》,梅长苏太帅了……”

    她忽然意识到失态,咳嗽两声:“咳,我们开始做月饼吧。”

    月宫的厨房比瑶池的还大,但更冷清。灶台是寒玉做的,火是“太阴真火”——冷的火焰,温度零下两百度,但能烤熟东西。

    陶乐第一次用这种火,有点手忙脚乱。嫦娥倒是很熟练,她活了上万年,做月饼是基本功。

    “先做传统的。”嫦娥说,“五仁、莲蓉、豆沙,这些父王和母后喜欢吃。”

    她揉面的动作优雅得像跳舞,面团在她手里听话得不像话。陶乐在旁边打下手:剥核桃,炒芝麻,切蜜饯。

    “仙子,”陶乐试探着问,“您在天界……开心吗?”

    嫦娥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月宫有点冷清。”

    嫦娥沉默了一会儿:“是冷清。但习惯了。吴刚在砍桂树,玉兔在捣药,我一个人看看剧,做做点心,日子也就过了。”

    她看向窗外那片永恒的桂树林:“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吃那颗仙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已经老了,死了,转世投胎好几次了。”

    语气平静,但陶乐听出了一丝遗憾。

    “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嫦娥摇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只是……偶尔会寂寞。”

    她看向陶乐:“你不一样。你虽然是凡人,但能自由穿梭三界,认识那么多朋友。我很羡慕。”

    陶乐笑了:“我也羡慕您。长生不老,永远这么漂亮。”

    “永远?”嫦娥苦笑,“永远是很长的时间,长得……让人害怕。”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做月饼。

    第一批传统月饼出炉时,香气飘满了整个月宫。桂树林里的玉兔们都被吸引过来,在厨房外探头探脑。

    嫦娥拿了几块给它们:“小心烫。”

    玉兔们抱着月饼,蹦蹦跳跳地跑了。

    “接下来做新式的。”陶乐拿出巧克力、抹茶、榴莲馅料,“这些口味,天界可能没见过。”

    嫦娥好奇地尝了一点巧克力:“好苦……但又有点甜。有意思。”

    他们做了巧克力流心月饼,抹茶红豆月饼,榴莲芝士月饼。还尝试了“冰皮月饼”,用太阴真火快速冷冻,外皮q弹,内馅冰凉。

    嫦娥越做越开心,脸上的忧愁渐渐散去:“陶乐,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地做点心了。”

    “开心就好。”陶乐也笑,“对了,我有个想法——我们做一批‘盲盒月饼’怎么样?”

    “盲盒?”

    “就是包装一样,但里面的月饼随机。可能是传统五仁,也可能是奇葩口味,甚至可能是空的——放张小纸条,写上祝福语。”

    嫦娥眼睛亮了:“好玩!就这么办!”

    两人忙到傍晚,做了整整五百个月饼。传统和新式各一半,包装成精美的礼盒。

    “这些够了。”嫦娥擦了擦汗,“明天我拿去给父王母后尝,如果通过了,就按这个标准做大货。”

    她递给陶乐一盒:“这盒你带回去,给朋友们尝尝。”

    “谢谢仙子。”

    陶乐收下月饼,准备离开。

    嫦娥叫住他:“陶乐。”

    “嗯?”

    “织女跟我说了七仙女的事。”嫦娥轻声说,“七妹她……本性不坏,只是太要强。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什么,请你……尽量给她一个机会。”

    陶乐看着她恳切的眼神,点点头:“我会的。”

    离开月宫时,天色已暗。

    太阴星没有昼夜之分,永远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中。陶乐走到传送阵前,正要启动,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回头,看见桂树林深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玉兔,更大,像……人形?

    “谁在那儿?”陶乐喊。

    没有回应。

    他握紧平底锅,慢慢走过去。

    桂树林很密,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陶乐走了几十步,看见地上有个东西。

    捡起来,是一块黑色的布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材质很特殊——不是凡间的布料,也不是天界的云锦,更像是……魔族的织物?

    布片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硫磺味。

    魔族的血。

    陶乐心中一凛。魔族潜入了月宫?

    他立刻给杨戬发消息:“真君,月宫发现魔族踪迹。”

    几秒后,杨戬回复:“我已经让哮天犬过去了。你在原地别动,等我。”

    陶乐收起布片,警惕地观察四周。

    桂树林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突然,左侧的树丛晃动。

    陶乐转身,平底锅护在胸前。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不是魔族,是……吴刚?

    传说中那个永远在砍桂树的吴刚,此刻却穿着整洁的灰色长袍,手里没拿斧头,而是拿着一本书。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完全不像个樵夫。

    “你是……陶乐?”吴刚先开口。

    “您是吴刚前辈?”

    “是我。”吴刚走过来,看了眼陶乐手里的布片,“你也发现了?”

    “这是魔族的?”

    “嗯。”吴刚点头,“最近一个月,月宫附近经常有魔族出没。我砍树时看见过几次,但每次追过去,它们就消失了。”

    陶乐皱眉:“它们来月宫干什么?”

    “不知道。”吴刚摇头,“但肯定不是来赏月的。嫦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她刚才还在厨房做月饼,心情不错。”

    吴刚松了口气:“那就好。她最近好不容易开心一点,我不想让她担心。”

    他看着陶乐:“杨戬说你会来查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

    “您不砍树了?”

    吴刚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砍了上万年,也该歇歇了。而且那棵桂树……根本砍不倒。我每天砍,它每天长,像个永恒的玩笑。”

    他拍拍陶乐肩膀:“走吧,去我那儿坐坐。我知道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事。”

    第三章 吴刚的故事

    吴刚的住处很简单。

    桂树林深处的一座小木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刃闪着寒光。

    “坐。”吴刚给陶乐倒了杯茶,“这是月宫的桂花茶,我自己种的。”

    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桂花味。陶乐喝了一口,疲惫感消了大半。

    “前辈,您刚才说知道一些事?”他问。

    吴刚在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罚在月宫砍树吗?”

    “传说中,您犯了天条……”

    “是犯了天条。”吴刚苦笑,“但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我当年……是司刑天官,负责审讯犯罪的仙神。一万两千年前,我经手了一个案子——魔族渗透天庭案。”

    陶乐坐直了身体。

    “那时候,魔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安分。”吴刚回忆,“它们渗透得很深,甚至有几个仙君级别的高层都被策反了。我们花了三百年,才把他们一网打尽。”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犯了个错误。”他看着墙上的斧头,“我太信任我的副手了。他是我的亲传弟子,跟了我八百年。直到最后时刻,我才发现,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内鬼。”

    “他逃了?”

    “不,他死了。”吴刚声音低沉,“被我亲手斩杀的。临死前,他对我说:‘师父,你以为你赢了吗?魔族早就找到了新的方法,不需要策反,不需要渗透。我们只需要……一颗种子,就能让整个天界从内部腐烂。’”

    “种子?”陶乐皱眉。

    “归墟之心。”吴刚说,“魔族发现,归墟之心能吸收一切负面情绪:贪婪、嫉妒、怨恨、绝望。如果能把这些情绪注入天界,让神仙们互相猜忌、内斗,天庭就会不攻自破。”

    陶乐想起七仙女那张忧虑的脸。

    难道她被当成了“种子”?

    “那次事件后,我被贬到月宫砍树,名义上是惩罚,实际上是保护。”吴刚继续说,“玉帝知道我知道太多秘密,怕我被灭口。这一万年,我表面上在砍树,暗地里一直在调查。”

    “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一些。”吴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最近三百年,天界的负面情绪明显增多。神仙之间的摩擦变多,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而且……归墟之心的封印,在松动。”

    陶乐一惊:“敖天前辈不是重新封印了吗?”

    “封印是封印了,但‘情绪’这东西,是无形的。”吴刚翻到笔记的某一页,“你看这个数据:天界每年的‘纠纷调解案’,三百年前是十二起,现在是三百起。‘堕仙’(神仙主动放弃神位)的数量,从每百年一个,增加到每十年一个。”

    “有人在刻意煽动?”

    “不止煽动。”吴刚合上笔记,“我在月宫观察星辰,发现最近一百年,有七颗‘煞星’的位置异常。它们对应的,正好是天庭的七位重臣——包括七仙女的父亲,西方太极天皇大帝。”

    陶乐脑中灵光一闪:“七仙女……她父亲也牵扯进来了?”

    “不知道。”吴刚摇头,“但七妹最近的行为很反常。她以前虽然骄傲,但心地不坏。可最近几百年,她变得多疑、易怒,经常和其他仙女吵架,甚至顶撞王母。”

    “您认为她被归墟之心的力量影响了?”

    “很有可能。”吴刚点头,“归墟之心就像一颗恶性肿瘤,会把负面情绪放大。如果七妹内心本来就有些不满,被放大后,就可能做出极端的事。”

    窗外传来狗叫声。

    陶乐起身:“哮天犬来了。”

    他和吴刚走出木屋。哮天犬蹲在门外,看见陶乐,摇了摇尾巴。

    意念传音:“主人让我来帮你。魔族在哪?”

    陶乐把布片给它闻。

    哮天犬嗅了嗅,金色眼睛一眯:“深渊魔族的血,而且是高等魔族。它们来月宫……应该是找东西。”

    “找什么?”

    哮天犬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棵桂树下:“这下面,有东西。”

    它用爪子刨地。刨了大约半米深,挖出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陶乐想打开,但盒子有封印。

    吴刚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符文,脸色变了:“这是……‘锁魂盒’。用来封印灵魂碎片的。”

    “谁的灵魂碎片?”

    吴刚没回答,而是咬破手指,在盒子上画了个符。符文亮起红光,盒子“咔”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团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光团飘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子。

    “这是……”陶乐瞪大眼睛。

    “嫦娥的灵魂碎片。”吴刚声音颤抖,“一万年前,嫦娥飞升时,因为思念后羿,魂魄不稳,分裂了一小块。这块碎片一直找不到,原来被藏在这里。”

    光团似乎有意识,飘向月宫方向。

    “它在指引我们。”哮天犬说,“跟着它。”

    三人跟着光团,穿过桂树林,来到月宫后方的一处悬崖。

    悬崖下是永恒的虚空,但光团毫不犹豫地飘下去。

    “下面是什么?”陶乐问。

    “月宫的‘背面’。”吴刚说,“太阴星的阴面,终年不见光。传说那里是囚禁罪仙的地方。”

    他们顺着悬崖爬下去。越往下,温度越低,光线越暗。到最后,只能靠哮天犬的眼睛照明。

    悬崖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上刻满了黑色的符文,符文中央,放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不,不是真的心脏,是能量凝聚的虚影,但每一下跳动,都让洞穴震动。

    祭坛周围,跪着七个黑袍人。

    他们正在举行某种仪式,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黑色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每跳一下,就有一道黑气射出,融入虚空。

    而七仙女,就站在祭坛旁。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眼神空洞,像被控制了。

    “七妹!”吴刚忍不住喊出声。

    黑袍人们同时转头。

    七个黑袍人,七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睛。

    “深渊七魔将。”哮天犬低吼,“魔族最强的七个战将,居然全来了。”

    为首的魔将站起来,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英俊但苍白的面孔。他看着吴刚,笑了:

    “吴刚,一万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

    陶乐认出了那张脸。

    照片里的黑袍人!

    虽然照片模糊,但那种阴冷的气质,一模一样。

    “你是……”陶乐握紧平底锅。

    魔将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就是那个凡人骑手?身上有女娲石碎片的小子?”

    他笑了:“正好。主上说了,如果遇到你,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七个魔将同时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瞬移——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陶乐三人周围,呈包围之势。

    速度太快,陶乐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哮天犬反应过来了。

    “吼——!”

    三头巨犬的真身瞬间显现,三颗头同时咆哮。声浪如实质的冲击波,把最近的三个魔将震退。

    吴刚也动了。他没有拿斧头,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太阴真法·寒冰牢狱!”

    洞穴温度骤降,地面结出厚厚的冰层。冰层中伸出无数冰刺,刺向魔将们。

    战斗在瞬间爆发。

    陶乐没时间害怕,平底锅已经自动护主。他冲向祭坛——不是打魔将,是救七仙女。

    但两个魔将拦住去路。

    一个使双刀,刀法诡异,刀刃上缠绕着黑气。另一个使锁链,锁链像毒蛇般在空中游走。

    陶乐锅身一挡,架住双刀。刀刃砍在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气试图腐蚀锅身,但被七彩光晕弹开。

    “女娲石……果然克制魔气。”双刀魔将冷笑,“但你能撑多久?”

    他攻势更猛。陶乐勉强招架,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不是刀伤,是黑气擦过留下的腐蚀痕迹。

    另一边的锁链魔将,锁链缠住了陶乐的脚踝,用力一拉。陶乐失去平衡,摔倒。

    双刀魔将趁机一刀斩下——

    “铛!”

    一根棍子架住了刀。

    孙悟空到了。

    “打架不叫俺老孙?”他咧嘴一笑,金箍棒横扫,把双刀魔将击飞,“兄弟,你去救那小丫头,这儿交给我。”

    “谢了大圣!”

    陶乐爬起来,冲向祭坛。

    祭坛上,七仙女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黑色心脏每跳动一下,她就颤抖一下,表情痛苦。

    “七仙女!醒醒!”陶乐喊。

    没有反应。

    他想起吴刚说的“锁魂盒”,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光团——嫦娥的灵魂碎片。

    光团飘向七仙女,融入她的眉心。

    七仙女身体一震,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我……我在哪儿?”她茫然四顾,看见祭坛上的黑色心脏,脸色大变,“这是……归墟之心的投影?!”

    “快离开这儿!”陶乐拉住她,想跑。

    但已经晚了。

    祭坛上的黑色心脏突然停止跳动,然后……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黑色的能量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陶乐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视觉、听觉、触觉全部混乱。

    他看见七仙女在尖叫,但听不见声音。

    他看见孙悟空在和魔将激战,但动作像慢镜头。

    他看见吴刚在结印,但手印的顺序是反的。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一切恢复正常——或者说,变得“更不正常”。

    洞穴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是流动的星云,头顶是破碎的星河。周围漂浮着各种奇怪的景象:倒悬的宫殿,燃烧的海洋,哭泣的太阳。

    “这是……归墟之心的内部空间。”吴刚脸色苍白,“我们被拉进来了。”

    七个魔将站在远处,为首的英俊魔将大笑:“欢迎来到‘心之牢笼’。这里的一切,都由主上掌控。你们,已经输了。”

    他挥手,星云中浮现出无数黑色的影子——都是被归墟之心吞噬的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怪物。

    贪婪之魔、嫉妒之妖、怨恨之鬼、绝望之灵……

    成千上万,如潮水般涌来。

    孙悟空啐了一口:“烦死了,没完没了!”

    他一棒子砸碎十几个影子,但更多的涌上来。

    哮天犬三颗头同时喷出火焰、雷电、寒冰,清出一片空地,但很快又被填满。

    吴刚用法术制造冰墙,但影子们直接穿过冰墙——它们不是实体。

    陶乐护着七仙女,平底锅左拍右砸,但效果有限。这些影子杀不死,打散了又会重组。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吴刚咬牙,“必须找到‘核心’,打破这个空间。”

    “核心在哪?”陶乐问。

    七仙女忽然开口:“在我这里。”

    所有人看向她。

    七仙女低下头,手按在胸口:“他们……把一颗‘心魔种’种在了我心里。我就是这个空间的‘锚点’。”

    她看着陶乐,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他们骗我说,能让我变得更强,能让父王更重视我……”

    陶乐沉默。

    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怎么取出心魔种?”他问。

    “杀了我。”七仙女惨笑,“心魔种与我的心脏融合,我死了,它才会脱离。”

    “不行!”吴刚吼道,“一定有别的办法!”

    魔将的笑声传来:“没有别的办法。要么你们杀了她,打破空间。要么,你们陪她一起,永远困在这里。”

    影子们攻势更猛。

    孙悟空已经挂了彩,金毛被黑气腐蚀掉一大片。哮天犬也伤痕累累。吴刚的法力快耗尽了。

    陶乐看着七仙女绝望的脸,脑中飞速思考。

    心魔种……归墟之心投影……负面情绪……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七仙女,”他问,“心魔种是怎么运作的?”

    “它……放大我的负面情绪。嫉妒、怨恨、不满……然后把这些情绪转化成能量,输送给归墟之心。”

    “也就是说,它需要‘燃料’。”陶乐眼睛亮了,“如果燃料没了,它是不是就会休眠?”

    “理论上是……但怎么可能?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能。”陶乐抓住她的肩膀,“听我说,情绪就像火焰,需要燃料才能燃烧。但如果我们把燃料换成别的东西呢?”

    他打开外卖箱,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法宝。

    是一盒月饼。

    刚才从月宫带出来的,嫦娥做的第一批月饼。

    “这是……”七仙女愣住了。

    “嫦娥姐姐做的。”陶乐打开盒子,拿出一块五仁月饼,“你尝尝。”

    七仙女下意识接过,咬了一口。

    咀嚼。

    停顿。

    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

    “好……好吃。”她哽咽,“和母后做的味道……好像。”

    “情绪不只是负面的。”陶乐说,“快乐、感动、温暖……这些也是情绪。如果心魔种只能吸收负面情绪,那我们就用正面情绪撑爆它!”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你最喜欢什么?”

    “桃子!”孙悟空不假思索。

    陶乐从外卖箱里(天知道为什么会有)掏出一个大桃子,扔过去。

    孙悟空接住,咬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甜!”

    他又看向哮天犬:“你呢?”

    “肉!”三颗头同时回答。

    陶乐掏出一大块雷兽肉干。

    哮天犬扑上去,啃得欢快。

    最后是吴刚:“前辈,您最怀念什么?”

    吴刚沉默了一会儿:“家乡的桂花糕。我娘做的。”

    陶乐翻箱倒柜,找出最后一块桂花糕——嫦娥给的。

    吴刚接过,小口吃着,眼神变得温柔。

    七仙女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神仙(和一个凡人)在绝境中分享食物,谈笑风生,心中的负面情绪像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是感动,是……希望。

    她胸口的黑色心脏虚影开始颤动。

    “有效果!”陶乐喊,“继续!想开心的事!想美好的回忆!”

    七仙女闭上眼。

    她想起小时候,父王把她扛在肩上,看天河璀璨。

    想起母后给她梳头,哼着古老的歌谣。

    想起姐妹们一起偷蟠桃,被抓住后一起受罚。

    想起第一次学会驾云,摔得鼻青脸肿,但很开心……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是释然的泪。

    胸口的黑色心脏虚影,裂开了一道缝。

    魔将们脸色大变:“不可能!心魔种怎么会……”

    “因为爱比恨更有力量。”陶乐举起平底锅,锅身七彩光晕爆发,“而现在——”

    他冲向七仙女,不是杀她,而是用锅底轻轻拍在她胸口。

    “这一锅,是帮你把不好的东西……炒出去!”

    锅底接触的瞬间,七彩光晕涌入七仙女体内。黑色心脏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叫,从她胸口脱离,飘到空中。

    “就是现在!”吴刚结印,“太阴真法·净魂咒!”

    孙悟空一棒砸向黑色心脏:“吃俺老孙一棒!”

    哮天犬三头齐喷:“吼——!”

    陶乐用尽全力,锅身拍在心脏上。

    四种力量同时击中。

    黑色心脏虚影,炸了。

    不是爆炸,是净化。

    黑色的外壳剥落,露出里面纯净的蓝色光核。光核缓缓旋转,散发出平和、温暖的能量。

    周围的负面情绪影子,在蓝光中一个个消散。

    空间开始崩塌。

    魔将们怒吼着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撤!”为首的魔将咬牙,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七个魔将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虚空中,只剩下那颗蓝色光核,静静悬浮。

    七仙女伸手,光核飘到她掌心。

    “这是……净化后的心魔种?”她喃喃自语。

    “不。”吴刚走过来,“这是你的‘本心’。被负面情绪掩盖,但现在找回来了。”

    七仙女握紧光核,对陶乐深深鞠躬:“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不欠。”陶乐笑了,“以后多订点外卖就行。”

    空间完全崩塌。

    他们回到了月宫背面的洞穴。

    祭坛已经碎裂,符文黯淡。一切恢复平静。

    但陶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深渊七魔将逃了,归墟之心的威胁还在。

    而八月十五,马上就要到了。

    ---

    【世界观彩蛋】

    归墟之心能吸收负面情绪,但正面情绪对它来说是“毒药”。这个弱点,只有女娲知道——因为她当年补天时,用的就是“希望”和“爱”这种正面能量。

    【骑手日志·第九页】

    “原来吴刚不是糙汉子,是个忧郁文艺大叔。原来七仙女内心是个缺爱的小女孩。原来负面情绪怕月饼,这知识点得记下来。”

    “pS:嫦娥追《琅琊榜》,这剧我也喜欢,下次可以跟她聊聊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