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祝融房东的“房租”

    回到三界小馆的第三天,陶乐胸口的那道火焰纹身开始“收房租”了。

    凌晨四点,他正梦见自己在一口巨大的锅里翻炒星辰,胸口突然一阵灼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凡人……饿……”

    一个低沉、暴躁、仿佛岩浆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陶乐捂着胸口,那火焰纹身正在发烫、跳动,像一颗小心脏。他跑到卫生间镜子前一照,纹身竟然从平面变成了微微凸起的浮雕,那只兽头人身的祝融虚影似乎正不耐烦地转动眼珠。

    “吾……要火……要能量……不然……烧了你这巢穴!”

    得,这位上古祖巫大爷,是把他身体当公寓住了,现在开始索要“物业费”了。

    “您老想吃什么?”陶乐对着镜子问,感觉自己在跟自己的纹身说话,像个神经病。

    “火……纯净的火……地心火……太阳精火……三昧真火……都行。”

    要求还挺高。陶乐上哪儿给他找这些玩意儿去?他想了想,试探着问:“煤气灶的火行不行?”

    脑海中传来一声充满鄙夷的闷哼,震得他脑仁疼。胸口的灼痛感明显加强了。

    “好好好,我想办法!”陶乐赶紧安抚这位脾气暴躁的房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火焰山的离火之灵。老头儿好说话,借点火应该没问题。但德国慕尼黑离中国火焰山十万八千里,传送也需要能量,而且他刚回来,实在不想再折腾。

    正发愁,手机响了。是张清源发来的微信语音,背景音呼呼的风声,还有隐约的剑鸣。

    “陶道友,我已禀明师门。昆仑‘瑶池仙会’三日后开启,这是进入昆仑秘境最佳时机。你若决定寻那阵图,速做决断。另外……”张清源顿了顿,“你体内祝融残魂初醒,需以火属灵物安抚,否则反噬不小。昆仑乃万山之祖,灵脉汇聚,或有解决之道。”

    真是瞌睡送枕头。陶乐立刻回复:“去!具体怎么安排?”

    “两日后,西宁机场见。我师叔会来接引。记住,昆仑非等闲之地,此行凶险,务必准备周全。”

    挂了电话,陶乐开始打包。这次不是去送外卖,是去“寻宝”,装备得升级。他把《伊尹食经》、蒙恬玉佩、织女香囊都带上,想了想,又从厨房把那罐火焰山特供的“地狱火种”辣椒粉装了一大瓶——万一祝融大爷饿疯了,这个估计也能顶一阵。

    老妈看他翻箱倒柜,忧心忡忡:“儿啊,你这又是要去哪儿‘进食材’?怎么比国家科考队还忙?”

    “妈,这次是去昆仑山,找个老菜谱。”陶乐半真半假地说,“有个老师傅藏着祖传的秘方,我去学学。”

    “昆仑山?那地方可高!多带点厚衣服,还有红景天!”老妈絮絮叨叨地往他包里塞毛衣和药瓶。

    两天后,西宁曹家堡机场。

    陶乐一下飞机,就看见了张清源。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白发用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清癯,眼睛半开半阖,但偶尔睁眼时,精光一闪,让人不敢直视。

    “陶道友,这位是我师叔,玉虚宫执事,道号‘云鹤子’。”张清源介绍。

    云鹤子打量了陶乐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略微停顿,微微颔首:“身负女娲余泽,又纳祖巫残魂,小友命格之奇,千年未见。随我来吧。”

    他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带着两人径直走向机场外一片无人的戈壁滩。只见云鹤子袖袍一拂,空中便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由云雾组成的阶梯,蜿蜒向上,直入云霄。

    “此乃‘登云道’,直通昆仑外缘。寻常人看不见,也上不去。”云鹤子当先踏上。

    陶乐踏上云梯,脚下软绵绵却异常稳固。四周景物飞速下沉,风声呼啸,不多时,他们已穿过云层,脚下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银光。

    真正的昆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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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并非地图上那条简单的山脉。它是神话地理中的“天中柱”,是“百神所居”、“众宝所聚”的圣地。在云鹤子的引导下,陶乐看到的昆仑,是多重空间折叠后的奇迹。

    他们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脚下是巨大的白玉广场,平整如镜,倒映着流云。远处,九重增城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每一重都有瑶台玉楼,以五色石为基,金玉为饰,云霞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胸口的祝融纹身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这里是昆仑外苑,瑶池所在尚在更高处。”云鹤子道,“今日仙会,各方散仙、地只、乃至一些上古遗民后裔都会前来。鱼龙混杂,小友务必跟紧,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泄露你身负祖巫残魂之事。”

    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或者说“存在”)。有驾鹤而来的老仙,有乘着法器虹光而至的修士,也有许多形态各异的“人”:有的耳垂至肩,有的手臂过膝,有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或草木清香。陶乐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哦不,熟妖。

    火焰山的离火之灵,居然也来了。老头儿今天换了身大红袍,正跟一个浑身冒寒气、眉毛头发都结着冰霜的蓝袍老者(估计是玄冰真人)吹胡子瞪眼,似乎在争论“火锅到底该用三昧真火还是太阴冷火”。

    陶乐正想过去打个招呼,胸口纹身突然剧烈灼烫起来。

    “讨厌的味道……是共工那边的崽子!”

    祝融残魂发出愤怒的低吼。陶乐顺着感应看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群穿着深蓝色水纹袍、气息阴冷的人正簇拥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瞳泛着幽蓝的青年走进来。他们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细小的冰霜。

    “是‘玄冥宫’的人。”张清源低声道,“相传是上古水之祖巫共工一脉的遗民后裔,与火神一系是世仇。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那蓝瞳青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陶乐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了过来。

    “啧啧,我闻到了什么?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有……微弱的、苟延残喘的火苗气息?”蓝瞳青年在陶乐面前停下,语气刻薄,“一个凡人?身上怎么会有我族死敌的味道?偷来的?”

    他身后那群玄冥宫弟子发出讥讽的哄笑。

    陶乐还没说话,胸口纹身已经暴怒,灼痛感让他额头冒汗。他强压下不适,平静道:“这位道友,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开。”

    “让开?”青年眼神一厉,“本公子共工霖,玄冥宫少宫主。你身上有祝融的臭味,把它交出来,或者……我亲手把它挖出来。”

    话音未落,共工霖指尖已凝出一根幽蓝的冰锥,寒气四溢。

    “共工霖!瑶池仙会,岂容你放肆!”张清源一步挡在陶乐身前,剑匣嗡鸣。

    云鹤子也皱起眉头,气息微露。

    “呵,玉虚宫的人要管闲事?”共工霖丝毫不惧,“也罢,给西王母个面子。不过小子……”他阴冷地盯着陶乐,“仙会之后,别让我在昆仑地界再碰到你。否则,我不介意用你的血,给我玄冥宫的冰池添点颜色。”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麻烦。”云鹤子摇头,“共工一脉向来偏激记仇,小友要小心了。”

    陶乐点点头,心里却想:这还没开始找阵图呢,就先惹上了祖巫世仇。昆仑这趟水,果然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仙乐响起,祥云自九重天上垂下。一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女仙身影在云端显现,正是西王母。她身侧站着一位器宇轩昂、身着帝王服饰的男仙,乃是东王公。

    “瑶池仙会,开——”

    仙官长声宣唱。

    众仙齐声恭贺,随后在仙娥引导下,驾云而起,飞向更高处那传说中“瑶池翠水,金井玉梁”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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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池之景,比传说更胜。

    万顷碧波荡漾,水色奇异,时而湛蓝如宝石,时而翠绿如翡翠,更有五彩流光在水底游弋。池边瑶台十二座,皆以美玉砌成,仙果佳酿陈列,香气袭人。仙娥穿梭,丝竹悦耳。

    然而,这般仙家盛景,陶乐却无暇细赏。共工霖那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胸口祝融残魂也因宿敌靠近而躁动不安。更让他心焦的是,云鹤子暗中告知:据玉虚宫古籍记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线索,可能藏于昆仑山深处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秘境中,而那秘境,就在此次仙会一个特殊的环节——“斗法论道”之后开启,供有缘者探寻。

    斗法论道,说白了就是各家展示实力、争夺机缘的擂台。陶乐一个凡人,拿什么去跟这些修炼千百年的神仙妖怪斗?

    正在发愁,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小子,愁眉苦脸作甚?来,陪老夫喝一杯!”

    是离火之灵。老头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火红的葫芦,直接塞给陶乐。

    陶乐喝了一口,液体入喉,仿佛一道火线直冲丹田,胸口的灼痛感顿时缓解不少,连祝融残魂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谢前辈。”

    “谢个屁。”离火之灵大大咧咧地坐下,瞥了眼远处的共工霖,“被那共工家的小冰块盯上了?怕他作甚!当年他祖宗共工撞不周山,还是我家祝融老祖先跟他干了几万年的架呢!宿仇!”

    老头儿似乎对祖巫之事知之甚详。陶乐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问:“前辈,您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解多少?”

    离火之灵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了看陶乐胸口的纹身,又看了看他:“你小子……果然不简单。想知道?”

    陶乐重重点头。

    “唉,都是陈年烂账了。”离火之灵灌了口酒,缓缓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薨。其元神化为三清,其精血大部分化为十二祖巫。祖巫们天生肉身强横,能操控风水雷电,移山填海。他们组成巫族,曾经是天地间的主宰之一。”

    “那阵图……”

    “阵图,是巫族的终极底牌。”离火之灵声音更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十二祖巫联手,能召唤盘古真身虚影,威力足以重定地水火风,开天辟地。但也正因威力太大,消耗也恐怖,且需十二祖巫心意相通。后来……巫族与妖族爆发大战,就是传说中的巫妖量劫。”

    陶乐屏住呼吸。

    “那一战,打碎了洪荒,祖巫陨落大半,妖族也凋零。阵图从此失落。”离火之灵叹了口气,“有人说阵图被幸存的祖巫带走了,有人说被道祖收走了,也有人说……它就藏在昆仑,这天地枢纽的最深处,被重重封印。因为那力量,一旦被心术不正者得到,比如现在的魔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很多势力都在找它?”陶乐问。

    “何止是找。”离火之灵冷笑,“看到了吗?玄冥宫,共工后裔。那边……”他努努嘴,指向另一群气息晦涩、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人,“‘句芒谷’的木巫遗民。还有那边,隐隐有风雷之息的,可能是‘天吴岭’或‘强良寨’的人……嘿,巫族散落各支,几乎都派人来了。这瑶池仙会,暗流汹涌啊。”

    陶乐心中一沉。看来昆仑之行,不仅要防魔族、防血色黎明,还要防这些祖巫遗民。他这个身怀祝融残魂的“香饽饽”,恐怕早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正说着,仙官再次宣唱:“斗法论道,启——有愿入‘归墟之眼’寻缘者,可登台演法!”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便飞向瑶池中央升起的一座巨大白玉擂台。

    共工霖第一个上台,他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陶乐身上,充满挑衅。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陶乐苦笑,站起身。祝融残魂在他胸中燃烧、咆哮,传递出战意。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自己、同时安抚这位暴躁“房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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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乐走上白玉擂台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在众多气息磅礴的修士、遗民中,他这个“凡人”显得格外扎眼。

    共工霖见他真的敢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讽:“还真有不怕死的。也好,省得我麻烦。规矩很简单,擂台较量,术法神通、武艺法宝皆可,点到为止……或者,一方认输为止。”

    他刻意强调了“认输”二字,寒意凛然。

    陶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他不会什么高深法术,唯一的依仗是体内那道极不稳定的祝融残魂,还有……他身为厨子对“火候”的掌控本能。

    “请。”陶乐摆出一个起手式——颠勺的起手式。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共工霖更是嗤笑出声:“滑稽!”

    他不再废话,双手一合,周身寒气暴涨,擂台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面爆射而出,直刺陶乐!

    陶乐脚步急退,胸口纹身灼热爆发。他福至心灵,并未试图去“控制”那股狂暴的祖巫之力,而是像引导灶火一样,将那股灼热气息引至掌心,然后朝着地面喷涌而来的冰刺,一掌拍下!

    “嗤——!”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阵密集的灼烧声。赤红的火浪以陶乐掌心为圆心呈扇形喷出,与幽蓝的冰刺撞在一起。冰刺迅速融化、汽化,腾起大片白雾。火浪也随之熄灭。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但共工霖脸色微变,他的玄冥寒冰绝非寻常凡火能融,对方那看似粗糙的火劲,竟精纯霸道无比。

    “有点意思。”共工霖收起轻视,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巨蟒虚影,蟒头人身,脚踏黑龙——正是共工祖巫的法相虚影!虽然极其淡薄,但那磅礴的水系威压已让台下许多修为较低者感到窒息。

    “玄冥真水,噬!”

    巨蟒虚影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水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似乎要被冻裂。

    陶乐感到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血液都快凝固。胸口祝融纹身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灼热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不稳定的赤红火焰。但这股力量太暴烈,左冲右突,陶乐感觉自己像要炸开的锅炉。

    “笨!引而不发,聚于一点!炒菜都要讲究火候集中!” 离火之灵的传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炒菜?火候集中?

    陶乐在极寒与极热的痛苦煎熬中,灵光一闪。他不再试图压制或平复那股暴烈的火劲,反而主动将其“收拢”,就像颠勺时把分散的火力集中到锅底最需要加热的位置!

    所有外溢的火焰瞬间倒卷回他右拳,赤红的光芒压缩、再压缩,从火焰变成熔岩般的暗红色,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眼看玄冥真水就要将他吞没,陶乐吐气开声,将凝聚了全身力量与祝融之怒的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射线,笔直地射入漆黑水流中心。

    “噗!”

    仿佛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赤红射线势如破竹,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玄冥真水纷纷汽化蒸发!射线去势不减,直射共工霖面门!

    共工霖大骇,急忙召回巨蟒虚影盘绕身前防御。

    “轰隆!”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爆炸。赤红射线撞在巨蟒虚影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红蓝交织的能量火球,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擂台,连防御结界都剧烈波动。

    烟尘散去,只见共工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后的祖巫虚影黯淡了不少。而陶乐则半跪在地,右臂衣袖尽毁,皮肤通红冒着热气,微微颤抖,显然是用力过猛。

    台下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凡人,竟能正面撼动玄冥宫少主,甚至略占上风!

    共工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知道,对方运用的火焰本质极高,自己输在血脉传承的“质”上,但对方显然无法完全掌控。

    “很好……你激怒我了。”共工霖缓缓站直,手中多了一枚幽蓝的玉佩,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似乎要动用某种禁忌手段。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瑶池。西王母不知何时已移驾至擂台近前,凤目含威,扫过两人。

    “瑶池仙会,以道会友。尔等既有此实力,便获准入‘归墟之眼’探寻机缘。莫要在此生死相搏,坏了和气。”西王母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她若有深意地看了陶乐一眼,似乎看透了他体内的秘密。

    共工霖闻言,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西王母,狠狠瞪了陶乐一眼,收起玉佩,冷哼一声下了擂台。

    陶乐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右臂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虚脱。云鹤子和张清源立刻上前扶住他。

    “小友果然非凡。”云鹤子递过一枚丹药,“速速服下调息。归墟之眼即将开启,那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陶乐服下丹药,清凉气流涌遍全身,伤势稍缓。他看向瑶池深处,那里,空间正缓缓扭曲,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入口,散发着古老、苍凉而又危险的气息。

    归墟之眼,阵图可能所在之地。里面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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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仙官引导下,包括陶乐、共工霖、张清源以及另外七八位在斗法中表现出色的修士、遗民,来到了“归墟之眼”的入口前。

    那是一个悬浮在瑶池深处上空的巨大漩涡,幽暗深邃,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靠近它,能感受到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以及从极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归墟之眼,连通昆仑山地脉深处一处上古破碎空间。内里时空紊乱,险境重重,亦藏有上古遗泽。尔等有三日时间探寻,三日后无论有无收获,皆会被空间之力排斥送回。生死各安天命,慎之。”仙官肃然宣告。

    众人神色凝重,依次飞入漩涡。

    穿过入口的瞬间,陶乐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飞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色彩闪过:断裂的擎天巨柱、倾覆的巍峨宫殿、干涸的浩瀚血海、坠落的星辰……最后,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

    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破碎的广场上。脚下是斑驳的、刻满古老巫纹的黑石,许多地方已经碎裂、翘起。广场周围,是连绵的、倒塌了至少一半的巨型建筑残骸,风格粗犷、原始,以巨石垒成,上面雕刻着各种狰狞的巨兽和祖巫祭祀图案。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氤氲不散的血色云气,偶尔有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阴影在云中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陈腐的悲伤气息。

    这里,像是一个被毁灭了无尽岁月的古战场,又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巫族的古老殿堂遗迹。

    “看来我们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区域。”张清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也被传送到附近,“这里巫族气息浓烈得惊人,却充满死寂。小心,破碎空间里往往有残存的禁制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陶乐点点头,胸口的祝融纹身在这里异常活跃,不断传来灼热感和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渴望归家的茫然?

    “这里……是‘都天神殿’的碎片……巫族的圣地……毁了……都毁了……” 祝融残魂断断续续的意识传来。

    都天神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布置之所?阵图会不会就在这里?

    陶乐精神一振,正要与张清源商量如何探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是法术爆裂的光芒和某种野兽般的咆哮。

    “不好!有人触动了什么!”张清源握紧剑匣。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小心前进。穿过几处倒塌的廊柱和殿墙,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三个先他们进来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海外散修门派),此刻正被十几只“东西”围攻。那些“东西”有着勉强的人形,但身体像是用破碎的陶片、石块和金属残片勉强拼凑而成,关节处冒着幽幽的蓝光,动作僵硬却迅捷,力大无穷,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是巫道兵俑!”张清源低呼,“上古巫族用秘法炼制的守卫,以战死者残魂驱动,近乎不死!它们被惊醒了!”

    一个修士的护身法宝被兵俑一拳砸碎,眼看就要丧命。张清源来不及多想,剑指一引,背后剑匣中飞出一柄青色飞剑,化作流光斩向那兵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飞剑斩在兵俑肩膀上,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那兵俑浑然不觉,反手抓住剑身,竟想将其折断!

    陶乐见状,胸口祝融之力涌动,他再次尝试凝聚火劲,这次更加熟练,一道赤焰鞭凌空抽向抓住飞剑的兵俑。

    火焰对阴邪之物确有克制,兵俑被抽中,身上碎片崩落几块,动作一滞。张清源趁机召回飞剑。

    但更多的兵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嘶吼着围了过来,眼中蓝光大盛。

    “不能硬拼!这些东西打不烂,耗也能耗死我们!”陶乐急道。

    “笨……看它们胸口……核心……” 祝融残魂的意识传来。

    陶乐凝神看去,果然发现每个兵俑破碎躯体的中央,都嵌着一块微微发光的、颜色各异的晶体碎片,有的赤红,有的土黄,有的靛蓝。

    “攻击它们胸口的晶体!”陶乐大喊,同时一道火矢精准射向最近一个兵俑的胸口蓝晶。

    “啪!” 晶体碎裂,那兵俑瞬间僵直,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真正的碎片。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瞄准核心攻击,效率大增。片刻后,这波兵俑被清理干净。

    获救的三个散修心有余悸,连忙道谢。其中一人道:“多谢二位道友!我们刚才在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大殿里,发现了一些刻在墙上的古老图案和文字,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触动了这些守卫。”

    图案和文字?

    陶乐和张清源心中一动。在散修指引下,他们来到那座半边穹顶已经坍塌的巨石大殿。殿内空旷,四壁刻满了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那并非简单的壁画,而像是某种阵法运行的轨迹图,蕴含着深奥的韵律。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刻着一个巨大的、由十二个奇异符号环绕的复杂圆阵。虽然许多地方已经磨损、断裂,但那磅礴、玄奥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圆阵下方,还有一些扭曲难辨的古巫文。

    张清源仔细辨认,缓缓念道:“十二……都天……神煞……枢机……图…… 非……祖巫齐聚……血脉共鸣……不可……启……”

    都天神煞枢机图!这很可能就是阵图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关键的指引!

    陶乐心脏狂跳。但“非祖巫齐聚,血脉共鸣不可启”是什么意思?难道需要十二祖巫或者他们的直系后裔一起才能开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不仅身手不错,见识也不凡。”共工霖带着两个玄冥宫弟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这么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墙上的阵图痕迹,最后落在陶乐身上。

    “现在,把祝融残魂交出来吧。有了它,再加上我共工血脉,或许就能勉强‘共鸣’一下,窥得这阵图一二奥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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