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希望!

    砰。

    蕾贝卡被轻轻放在地上。

    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樱红眼眸里满是眩晕。

    刚才那一瞬间的加速太快,快到她的视野完全模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等她回过神,已经置身于一条阴暗的小巷。

    这里是德雷斯罗萨的后街区域,与主干道的繁华截然不同。

    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抱歉抱歉!”

    路飞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咧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刚才差点暴露了!还好我反应快!”

    蕾贝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

    没有了假胡子,那张脸清晰得令人心悸。

    黑色的短发,深邃的眼睛,还有永远挂在嘴角的、仿佛对世界毫无畏惧的笑容。

    ——没错,就是他!草帽路飞!悬赏四十亿贝利!四皇!

    “你……”

    蕾贝卡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真的是……草帽路飞?”

    “是啊!”

    路飞点头,笑得毫无心机,

    “你们认出来了啊!我还以为我的伪装很完美呢!”

    “完美……”

    蕾贝卡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胡子……一看就是假的……”

    “诶?真的吗?”

    路飞摸了摸下巴,一脸遗憾,

    “我还觉得挺像的。”

    这时,居鲁士终于缓过神来。

    他猛地跳起来,金属手臂“唰”地指向路飞,纽扣眼睛瞪得溜圆:

    “草帽路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对蕾贝卡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敌意,锡铁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战斗姿态。

    路飞眨了眨眼。

    “做什么?没想做什么啊。”

    他挠挠头,

    “就是刚才在街上遇到了,怕被人认出来,就把你们带到这里了。”

    “撒谎!”

    居鲁士厉声道,

    “你是四皇!你会无缘无故在街上闲逛?你会无缘无故救一个撞到你的陌生人?”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也想要震震果实!”

    “震震果实?”

    路飞歪了歪头,

    “哦,你说那个啊。我没兴趣。”

    “没兴趣?”居鲁士一愣。

    “嗯。”

    路飞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已经有橡胶果实了,再吃一个会死的。而且震震果实是白胡子老头的能力吧?虽然很厉害,但我不需要。”

    居鲁士沉默了。

    纽扣眼睛死死盯着路飞,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路飞的表情太坦荡,眼神太清澈,清澈到……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那你为什么来德雷斯罗萨?”

    “这个嘛……”

    路飞咧嘴一笑,

    “有点复杂。总之,我不是来抢果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蕾贝卡:

    “倒是你,刚才在街上跑那么急,说要参加比赛,要用震震果实的力量打倒多弗朗明哥……那是真的吗?”

    蕾贝卡身体一僵。

    她没想到路飞会直接问这个。更没想到,刚才她和居鲁士的对话,路飞全都听到了。

    “……是真的。”

    她咬紧嘴唇,眼眸里重新燃起火焰,

    “我要参加角斗大赛!我要赢!我要用震震果实的力量,向多弗朗明哥复仇!”

    “复仇啊。”

    路飞摸了摸下巴,“你和他有仇?”

    “有。”

    蕾贝卡的声音低沉下来,

    “十年前,他夺走了这个国家!他杀了我母亲!他让这个国家的人忘记真相,活在虚伪的和平里!”

    她抬起手,握紧胸前的皮革束带:

    “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着复仇。但多弗朗明哥太强了。七武海,线线果实能力者,手下有强大的干部,掌控着整个国家……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

    “所以你想借助震震果实的力量。”

    “是。”

    蕾贝卡点头,

    “那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只要得到白胡子的力量,我就能打倒他。我就能……夺回这个国家。”

    小巷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主干道隐约传来的喧嚣,以及巷子里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路飞看着蕾贝卡。

    看着她眼眸里燃烧的火焰,看着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双手,看着她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的脊背。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诶?”蕾贝卡一愣。

    “我说,有意思。”

    路飞双手叉腰,笑容灿烂,

    “你想打倒多弗朗明哥对吧?巧了,我的伙伴也想打倒他。”

    “你的……伙伴?”

    “嗯。”

    路飞点头,

    “罗——特拉法尔加·罗,你听说过吗?他和多弗朗明哥有仇,十几年前就结下了。我们这次来德雷斯罗萨,就是为了打倒那家伙。”

    蕾贝卡的呼吸急促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

    她当然听说过。超新星,手术果实能力者,悬赏六亿三千万贝利。在金狮子被捕事件后,他的名字和草帽路飞一起传遍了世界。

    “你们……要打倒多弗朗明哥?”她小心翼翼地问。

    “对啊。”

    路飞理所当然地说,

    “虽然计划出了点意外,罗那家伙昨晚一个人跑去王宫,结果被大将和明哥围攻,受了重伤。不过没关系,等他恢复了,我们还是会继续的。”

    蕾贝卡的心脏已经狂跳起来。

    草帽路飞。

    特拉法尔加·罗。

    四皇海贼团要打倒多弗朗明哥?!

    这可能是她十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那……那震震果实……”她喃喃道。

    “哦,那个啊。”

    路飞挠挠头,“说实话,我觉得你拿不到。”

    蕾贝卡身体一僵。

    “为、为什么?”

    “因为来抢果实的人太多了。”

    路飞掰着手指头数,

    “bIG·mom的人,凯多的人,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海贼和地下世界的家伙。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蕾贝卡:

    “你真的觉得,多弗朗明哥会老老实实把震震果实交出来?”

    蕾贝卡愣住了。

    “那个比赛,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路飞继续说,语气难得地认真,

    “多弗朗明哥那家伙,才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当奖品!他肯定有别的计划!你去参加比赛,就算赢了,最后很可能也拿不到果实,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可是……”

    蕾贝卡咬紧嘴唇,

    “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路飞歪了歪头。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

    蕾贝卡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

    “我没有同伴!没有力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只能靠我自己!我只能抓住我能抓住的每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可能会让我摔死!”

    她喘着气,樱红眼眸里泛起水光:

    “你懂什么……你是四皇……你有强大的伙伴……你可以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你怎么会懂我的绝望……”

    小巷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居鲁士默默走到她身边,锡铁手臂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路飞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来当我的伙伴吧。”

    蕾贝卡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路飞。

    “你……你说什么?”

    “我说,来当我的伙伴。”

    路飞咧嘴一笑,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你不是一个人吗?那就来当我的伙伴!我们一起打倒多弗朗明哥!不需要震震果实,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就用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伸出手。

    “怎么样?要上我的船吗?”

    蕾贝卡呆呆地看着那只手。

    看着路飞脸上坦荡的笑容。

    看着那双眼睛里毫无保留的真诚。

    十年来,第一次。

    有人对她说“来当我的伙伴”。

    不是利用,不是同情,不是施舍。

    而是“伙伴”。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

    她哽咽着,颤抖着伸出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路飞手掌的瞬间——

    轰!!!!!!

    远处,德雷斯罗萨港口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即使在小巷里也能清晰看见。

    路飞猛地抬头。

    “那是……港口?”

    居鲁士的纽扣眼睛转向那个方向,锡铁身体紧绷:

    “出事了!!”

    蕾贝卡擦掉眼泪,也看向港口。碧绿眼眸里重新浮现出警惕:

    “这种时候爆炸……难道是……”

    “其他势力动手了。”

    路飞收回手,表情严肃起来,

    “看来有人不想等比赛结束。”

    他转身,准备冲向港口,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蕾贝卡和居鲁士:

    “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港口那边我去看看。”

    “等等!”

    蕾贝卡叫住他,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边可能是——”

    “没关系。”

    路飞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种程度,小意思啦!”

    说完,他双腿发力。

    轰!

    地面再次炸开气浪。

    路飞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蕾贝卡和居鲁士,呆立在原地。

    良久,居鲁士才低声开口:

    “草帽路飞……和传闻中一样,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蕾贝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差点碰到路飞手掌的那只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那是十年来,第一次。

    名为“希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