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暴露！
花之都的夜晚，原本应该是这座城市最热闹、最纸醉金迷的时候。
可今晚，这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口被彻底煮沸了的大锅。
“找！都给老子仔细点搜！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
“大蛇将军有令！抓不到那几个海外来的老鼠，你们这群饭桶全都要切腹谢罪！”
大街小巷里，举着火把的御庭番众简直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杂乱的脚步声、粗暴的踹门声、还有无辜百姓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声音，硬生生把花之都的夜色搅和成了一锅烂粥……
而在这片混乱不堪的街区上方。
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正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跳跃着。
“哎哟喂！老朽这把老骨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霜月康家刚刚跃过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巷子，双脚刚一落在对面屋顶的青瓦上，就忍不住伸手狠狠捶了两把自己的后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因为SmILE果实的副作用，不受控制地扯开嘴角，挂着那副夸张的狂笑表情。
“想当年，老朽好歹也是能跟御田那小子掰掰手腕的白舞大名啊！”
“现在跳个屋顶居然差点闪了腰！哈哈哈！”
康家在心里无情地疯狂吐槽着自己。
不过，那双布满沧桑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
他从背后那个巨大的包袱里，摸出了一张画着光月家族反叛暗号的图纸。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熟练地顺着屋檐溜下去，将图纸精准地塞进了一户紧闭的木门缝隙里。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百张了！！
作为那个在和之国民间传说中，专门劫富济贫的义贼“丑三小子”，
康家对花之都的每一条暗巷、每一个狗洞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大蛇那头蠢猪现在肯定因为花魁小紫的失踪，在将军府里无能狂怒。
这种全城大乱的时候，反而是他散播希望火种的最佳时机。
“睡吧，和之国的武士们！！”
“等你们明天早上醒来，看到这道暗号，就会知道，咱们光月一族的复仇之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哈哈哈！”
康家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一边继续在夜色中穿梭。
他虽然累得两腿直打哆嗦，但只要刚才在惠比寿村见到的那些海外豪杰，他那干瘪的胸膛里就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咔哒。”
就在康家刚刚把一张图纸塞进一家铁匠铺门缝的时候，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妈的！大半夜的非要让咱们出来巡逻！大蛇将军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啦？听说将军大人今晚被小紫花魁给放了鸽子，现在正满大殿的发疯砸东西呢！”
“活该！就他长得那副连狗看了都摇头的尊容，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要是花魁，我也跑路！”
两个巡逻的武士一边举着火把往前走，一边满腹牢骚地疯狂吐槽着自家老大。
蹲在屋檐暗影里的康家，听到这两个武士毫无底线的编排大蛇，顿时觉得这画面滑稽到了极点。
他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想要压制住因为SmILE果实而疯狂上涌的笑意。
可是，那股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肌肉反射，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
“噗……哈哈……哈哈哈！”
一声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狂笑声，在静谧的暗巷里突兀地炸响！
康家死死捂着嘴，但那笑声还是顺着指缝漏了出去。
巷子下方，那两个正在疯狂八卦的武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什……什么声音？！”
“妈呀！该不会是闹鬼了吧？听说这巷子里以前死过人！”
“闹个屁的鬼！声音在上面！”
其中一个武士壮着胆子，猛地举起火把，朝着旁边的屋檐上照了过去。
摇曳的火光，瞬间将蹲在瓦片上、背着大包袱、脸上还在狂笑的康家照得一清二楚。
“那身打扮……还有那个大包袱！”
武士眼珠子一瞪，
“是丑三小子！那个通缉犯丑三小子在这里！快来人啊！！！”
“糟了！老朽这该死的病！”
康家暗骂一声，赶紧抓紧包袱，踩着瓦片就开始玩命狂奔。
“别跑！站住！”
“抓住他！大蛇将军悬赏了重金的！”
随着那一声大喊，
周围几个街区的巡逻队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
铜锣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康家在屋顶上气喘吁吁地跳跃着，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但他那副因为饥饿和衰老而严重透支的躯体，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砰！”
他在跨越一个屋脊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踩碎了一片青瓦。
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倾斜的屋顶滚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条死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哎哟喂！老朽的腰间盘啊！这下算是彻底报废了！哈哈哈！”
康家疼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但嘴里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发出大笑。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瞬间将这个死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数十个举着火把的武士，手持寒光闪闪的太刀，将康家团团包围。
“跑啊！你这老东西怎么不跑了？”
领头的武士走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康家的肚子上。
康家闷哼一声，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但脸上依然是那副夸张的笑容。
“哼！还敢笑？等会儿把你扒皮抽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武士恶狠狠地举起太刀，就准备先砍下康家的一条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半夜的，吵吵闹闹，真是吵死人了。”
一个慵懒、低沉，还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突然在巷子口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们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转过身。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所有人立刻毕恭毕敬地低下头，主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狂死郎老大！”
一个留着标志性夸张飞机头、有着极重黑眼圈、身穿华丽和服的高大男人，单手搭在腰间长长的太刀刀柄上，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大蛇最信任的御用兑钱商、和之国黑道的老大——睡眠狂死郎！
狂死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他本来只是因为大蛇大发雷霆，被吵得睡不着觉，才被迫出来巡街。
结果刚走到这附近，就听手下说抓到了传说中的大盗“丑三小子”。
“真是的，为了抓一个只敢在半夜偷鸡摸狗的小毛贼，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狂死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耐烦地迈着长腿，走到了被人群包围的康家面前。
“喂，老头子！！”
“既然落到了我狂死郎的手里，那就乖乖去大蛇将军那里领死吧。”
狂死郎随口说着毫无感情的台词，漫不经心地低下头。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照亮了地上那个被揍得浑身是土、却依然在放声大笑的蓝发老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狂死郎那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皮，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康……康家大人？！”
狂死郎——或者说，赤鞘九侠之一的传次郎，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那是白舞大名！
是那个在他们这群赤鞘九侠还是一群街头小混混的时候，
不仅没有嫌弃他们，反而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服穿，
甚至把用来建设国家的金钱大把大把塞给他们，让他们去辅佐光月御田的恩人啊！
在传次郎的心里，霜月康家就是如同父亲一般伟大的存在！
可是现在！
这位受人敬仰的大名，竟然瘦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凄惨模样！
他像个街头乞丐一样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上还带着SmILE果实造成的狂笑！
为什么？！
为什么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花之都？！
为什么您要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散发那些暗号？！
传次郎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
他的灵魂仿佛正在被两匹发狂的野马向着相反的方向疯狂撕扯。
一股无法遏制的悲痛和怒火，直冲他的鼻酸，眼看就要化作热泪喷涌而出。
但是，他不能哭！
绝对不能！
周围站着几十个大蛇的眼线，
只要他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他这十九年来隐姓埋名的卧底计划，就将彻底泡汤！
光月一族的复国大业，和之国黎明的最后希望，全都会因为他这一刻的软弱而万劫不复！
传次郎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将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而躺在地上的康家，也看清了眼前这个飞机头男人的脸。
虽然传次郎改变了面貌，
但康家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似乎在第一秒就穿透了那层名为“狂死郎”的伪装，看清了这个痛苦男人的灵魂。
康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传次郎，脸上的狂笑声变得更加肆意、更加洪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仿佛是在对传次郎说：
“别管老朽！做你该做的事！为了和之国，砍下去！”
传次郎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的心在疯狂滴血，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极度的冷酷。
“原来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疯子。”
狂死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还打扰了我宝贵的睡眠。真是死不足惜！”
“铮——！！！”
清亮的刀鸣声骤然响起。
狂死郎右手猛地拔出太刀，刀锋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高高举起太刀，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康家的身体，一刀狠狠地斩了下去！
“噗嗤——！！！”
一道长长的血口瞬间在康家的胸前炸开，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呃啊——！”
康家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血泊中，彻底昏死了过去，但嘴角依然挂着那副荒诞的笑。
狂死郎缓缓收刀入鞘，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他狠辣手段震慑住的武士。
“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毛贼，还没资格脏了我的刀。”
狂死郎背过身去，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
那双在袖子里疯狂颤抖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刺入了血肉之中。
“把他给我绑起来，带去将军府！！”
“大蛇将军现在正需要一个出气筒呢！！”
狂死郎打了个哈欠，迈着悠闲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暗巷。
只留下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背影。
……
几个小时后。
花之都，将军府内殿。
黑炭大蛇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名贵的榻榻米上，手里捏着一张画着光月家族反叛暗号的图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通天大人物在暗中搞鬼，弄了半天，居然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糟老头子！”
大蛇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指着浑身是血扔在地上的那个蓝发老头。
当他看清这老头的容貌时，那张奇丑无比的大脸上，瞬间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狂妄与病态的兴奋。
“霜月康家啊霜月康家！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大蛇蹲下身，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康家那张还在狂笑的脸上。
“当年你可是威风凛凛的白舞大名，连光月御田那个蠢货都要敬你三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倒霉的穷酸样！”
“不在那个满是苍蝇的惠比寿村里捡垃圾吃，居然跑来花之都散发这种小孩子的涂鸦？”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康家，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张干瘪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求饶的恐惧，
反而因为SmILE果实的副作用，不受控制地扯开嘴角，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大蛇！你这头只会躲在凯多阴影里发抖的臭虫！”
康家笑得眼角飙泪，声音却洪亮得震破了大殿的宁静。
“老朽不过是散发了几张画着玩的废纸，就把你吓得连觉都睡不着了吗？”
“你这胆子还真是比老鼠还要小啊！哈哈哈哈！”
“你给本将军闭嘴！！！”
大蛇被戳中了痛处，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用刀柄狠狠砸在康家的脑袋上，直接将这位老人砸得头破血流，再次晕死过去。
大蛇喘着粗气，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极度恶毒的光芒。
花魁小紫失踪的怒火，加上对光月一族残党的忌惮，让他急需一场血腥的秀来立威。
“来人啊！去中心广场搭建处刑台！”
大蛇转过身，张开双臂，！！
“本将军要在正午时分，当着全花之都百姓的面，对这个白舞大名进行公开处刑！”
“还有，去通知百兽海贼团的各位大看板！就说本将军要借重兵！”
大蛇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险至极的弧度。
“既然那些海外的海贼想要帮光月一族复国！！”
“那本将军就用霜月康家的血做诱饵，布下一个有进无出的天罗地网，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