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这时候不宰,什么时候宰?

    萧知念挽着祁曜的胳膊往回走,心里头的小九九就没有消停过。

    那个龚磊,虽然说话跟放屁似的,可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装腔作势。

    他那种嚣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习惯了以势压人、为所欲为的人才有的底气。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爸可是某委会的主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年头,某委会的主任,那可不是一般人。

    手里有权,底下有人,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龚磊能这么肆无忌惮,说明他爸也不是什么善茬。

    儿子这副德行,当爸的能逃得了责任?

    上梁不正下梁歪,指不定老子比儿子还过分。

    她可不是会傻傻的等人家找上门来找她晦气的主。

    所以提前摸清对方的底细是很有必要的。

    不管龚磊会不会来找麻烦,她先把情况打听清楚了总没错。

    不打无准备的仗,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嘛。

    孙子兵法她虽然不是烂熟于心,可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萧知念在心里头记下这事,准备回头就去好好打听打听。

    两人接下来依旧在外头走走逛逛,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萧知念拉着祁曜去了南京路,又逛了逛外滩。

    虽然冬天的江风冷得刺骨,可架不住她兴致高,裹着围巾也要在江边站一会儿,看那些老建筑,看江面上往来的船只。

    祁曜知晓她爱美,又知道怕她冷,就怕她一时抽风要风度不要温度。

    所以一直把她盯得紧紧的,就怕她胡闹把围巾给拽下来。

    萧知念可不知道祁曜为她可是操碎心,她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快乐悠哉的人。

    到了半下午,太阳准备下山了,两人才准备打道回府。

    萧知念逛了一天,腿都有些软了,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捶着腿,一脸生无可恋,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回去估摸着也赶不上做饭了,要不咱们直接在这边的国营饭店买饭菜带回去?

    也省得我们回去再动手了。”

    祁曜看着她那累得直捶腿的小模样,心疼得不行。

    这时候这边都没有什么的人,他留意了下四周确认没有看见人才蹲下来,帮她揉了揉小腿肚子,大手温热有力,揉得萧知念舒服得直哼哼。

    “行,听你的。”

    祁曜又替她揉了一会,站起来,把她从花坛沿上拉起来,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不然就是打包回去也晚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就进了国营饭店。

    这家店门面不大,可里头干净敞亮,墙上贴着菜谱,还挂着几面锦旗,上头写着“服务热情,菜肴可口”之类的字。

    这个点儿还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大爷在角落里喝着小酒,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服务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正靠着柜台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懒洋洋扫过两人,眼神示意旁边的菜单——

    其实就是一块小黑板,上头写着今日供应。

    萧知念看了看,眼睛一亮。

    这家店的招牌菜是响油鳝丝和八宝鸭,她也是很久没有吃到了。

    光想想就直流口水。

    她寻思着得再加两个菜,毕竟两人胃口都不小。

    最后决定再点一个八宝辣酱和一个清炒时蔬。

    “响油鳝丝、八宝鸭、八宝辣酱、清炒时蔬,最后来九两米饭。

    一样的我要再打包一份,待会带走。”

    萧知念一口气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多看了她两眼,在单子上刷刷刷地记着,扯下副联递过去:“先去那边坐,菜好了叫你。”

    萧知念和祁曜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萧知念坐在椅子上,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没多久,菜就陆续上来了。

    响油鳝丝其实做法不算难。

    就是费油还有配料有些多。

    新鲜的黄鳝切成细丝,配上葱姜蒜、酱油、糖、料酒,旺火爆炒,出锅前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香气四溢,那声音听着就过瘾。

    鳝丝嫩滑爽口,酱汁浓郁,咸中带甜,拌饭吃简直一绝。

    八宝鸭更是一道功夫菜。

    整只鸭子去骨,肚子里塞进糯米、莲子、红枣、薏米、火腿、香菇、干贝、虾仁八样配料,用细绳扎紧,先煮后蒸,焖上好几个钟头。

    出锅时鸭皮油亮,筷子一拨就烂,里头的糯米吸饱了鸭油和配料的味道,糯叽叽的,咸香浓郁,每一口都是满足。

    八宝辣酱则是沪市本地的家常菜,说是“辣酱”,其实不太辣,更多的是甜面酱的酱香。

    猪里脊、豆腐干、花生米、虾仁、笋丁,各种食材切成小丁,用甜面酱和豆瓣酱炒得红亮亮的,咸甜适口,下饭得很。

    清炒时蔬用的是当季的青菜心,翠绿翠绿的,脆嫩爽口,正好解腻。

    萧知念夹了一筷子鳝丝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我们以后就该多去些地方,吃遍世界的美食。

    都说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祁曜也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好吃。

    他吃东西一向不挑,可这次也觉得确实不错。

    沪市菜偏甜,可这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人,反而提鲜。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差不多走的时候又让服务员把打包的饭菜装好,装在几个铝制饭盒里,摞在一起,用网兜提着。

    萧知念吃得肚子溜圆,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刚走没几步,她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车。

    那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护耳帽,正靠在车把上打盹。

    估摸着是帮着送货的人力三轮车。

    萧知念眼睛一亮,拉着祁曜走过去:“大叔,回钢铁厂那边的11号家属院,走不走?”

    那大叔睁开眼,打量着两人。

    穿着光鲜,男的俊女的俏,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这两人一看就是处对象的,这年头,小伙子在对象面前最要面子。

    就是精穷精穷的也得打肿脸充胖子维持体面。

    这时候不宰,什么时候宰?

    大叔眼珠一转,正准备狮子大开口——

    “哎呀,大叔不好意思哈!”

    萧知念忽然止住话头,翻了翻自己的小手包,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我们刚刚逛得有些太尽兴了,我这身上钱也没多少了,都给家里人买手信去了。”

    她转头白了祁曜一眼,“都怪你,刚刚都叫你别买那么多,别买那么多,你非不听。

    这下好了,就是坐车都得扣扣搜搜的。

    估摸着这钱是不太够,我们还是再往前面走走,坐电车回去吧,反正也不是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