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又不是去偷人,她心虚个什么劲?

    小黄鱼不多,只有三块,金灿灿的,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萧知念觉得金色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没有之一。

    票据更是不少。

    什么自行车票、洗衣机票、肉票、粮票、布票、油票、糖票、烟票、酒票、澡票、工业券、侨汇券、录音机票……

    还有一些她都没有见过的票证,花花绿绿的,堆了小半张桌子。

    也是开了眼界了不是。

    萧知念一张一张地翻着,啧啧称奇。

    忽然,她看到一张票,上面印着“粪票”两个字,眼睛瞪得溜圆。

    她还以为看岔了,凑近仔细瞧了瞧——确实是“粪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心里头直呼好家伙,还是这时候的人会玩,就连拉屎都要票呢。

    她又去扒拉那一堆礼品。

    果然送的都是好礼呢——大前门、牡丹、中华、凤凰、双蝶、飞马……一条一条的,整整齐齐地码着。

    这个以后用来贿赂……咳咳,走人情的时候都用得上。

    还有好些酒,光是茅台都有三箱,一箱六瓶。

    这玩意儿一直放着,在后世的价格可是……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放回去。

    萧知念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看,她之前辛辛苦苦走街串巷地卖货才赚多少?

    看来她还是最喜欢无本的买卖呀。

    就这来钱速度,她现在又觉得那龚磊也没有那么可恨了。

    女人就是这么善变!

    她现在恨不得多有几个不长眼的撞在她这个枪口上,这样她去抢劫………不是,是去拿回点补偿才师出有名不是。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也实在干不出随随便便去打劫不相干的人的事来。

    萧知念又清点了一番,美滋滋地把东西都收拢好。

    该搬到仓库的搬到仓库,该归拢到房间的放到房间,该放到厨房的放厨房。

    东西都归置妥当之后,意识出了空间,她更是觉得神清气爽。

    她盘算着之后去跟踪龚主任,找找他藏东西的窝点的事。

    想象着之后更多的金子、大团结、古董啊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她没忍住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十足一个反派角色。

    她睁着大眼睛,在床上滚了两圈。

    怎么办,太兴奋了,睡意全无。

    有些苦恼呢。

    萧知念这人吧有个毛病。

    就是有点啥事,比如太紧张、太兴奋,害怕之类的,她就想要上厕所。

    这意念上厕所,或者在房间里大变活人都行不通。

    所以她还是麻利下床,认命打算去外头的公厕。

    这会儿太兴奋,她都没想起来要嫌弃那公厕恶心了。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摸黑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这么晚去哪儿?”

    萧知念的手一顿,脖子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就看见祁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外面套着件毛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

    萧知念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气短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刚刚就是去惩治坏人,惩恶扬善。

    又不是去偷人,她心虚个什么劲?

    “嗯,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去外面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她挺了挺胸脯,手指指了指外头厕所的方向。

    祁曜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站直身子:“我陪你一块去。大晚上的,不安全。”

    萧知念总觉得祁曜看她的眼神,还有那表情,好像是知道她刚刚出去干坏事的样子。

    可祁曜没有放到明面上来问,她也就不费这个心了。

    她不想提,至少现在不想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看着祁曜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出了门,溜溜达达地往大院外头的公厕走去。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萧知念缩了缩脖子,祁曜把刚刚穿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萧知念忙拢了拢衣襟。

    公厕在大院外面,拐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

    这附近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把巷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两人刚走到公厕拐角,就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声音,细听之下还有几分熟悉。

    祁曜回头,示意萧知念别出声。

    萧知念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捂住小嘴,睁着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狂点头,就怕这黑漆漆的,祁曜看不见她的动作。

    祁曜拉着她,闪身躲进墙角,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知道为你弟弟想想?

    现在怎么办?

    人没了,原本那工作又接替了也干不了。

    我们都是女人,不然就是一个小崽子,哪个能去干那些个老爷们才能干的装卸货的活计?”

    卢燕的声音尽管已经尽量压着,但在寂静的夜里也听出来她的气恼愤怒,还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颤抖,

    “你这是生生断了我们娘几个的活计啊!”

    余来弟的声音冷冷的,跟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话语里也不带一丝感情:“妈,你在乱说些什么东西?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装,你再给我装!”卢燕的声音比刚刚更高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肺管子,

    “你不知道你为啥要拿着你爸的裤衩子出来这里?这是想要毁尸灭迹?”

    萧知念和祁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厕所里,卢燕一把抓住余来弟的手,攥着那条大裤衩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余来弟这时候也不装了,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轻嗤,像是对这一切已经彻底麻木了。

    “原来你知道啊。”

    余来弟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释然,“我还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呢。

    还有,别再说他是我爸了。他不配!”

    说到“爸”这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