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这么想的,把他调进省厅,放在我眼皮底下,不让他再给赵瑞龙打下手。

    我们的关键,还是要放在刘行健身上。

    如果真有利益输送,那绝不是小规模。”

    油气集团年度交易额接近万亿,却连年亏损,其中必有蹊跷。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会有收获。

    赵公子这个人我了解,志大才疏。

    能当个代理人已经算他有所长进了,要说侵吞国有资产……

    那绝对是毫无顾忌。

    一旦确定这个方向,他也逃不掉的。”

    沙瑞金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像山水集团美食城这类问题,其实不算大。

    最多涉及几十亿利润,再加上有代理人出面,

    事情不好查,也查不清,关系网太复杂。

    但油气集团不同,那是国资平台,

    又垄断资源,这种地方最容易出巨贪,这是共识。

    而且祁同伟把程度调离重要岗位,

    等于切断了赵瑞龙的一个关键助力,

    营造了绝佳的抓捕条件。

    这个安排,

    沙瑞金很满意,甚至连高育良的把柄,

    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沙瑞金似笑非笑地望着祁同伟:

    “同伟啊,你能跟我说这么多,我很欣慰。

    省委的席位还空缺一个,我希望最终补上来的人是你祁同伟。”

    听到这话,祁同伟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

    汉东省公安厅内,一位身姿挺拔、体格健硕的老者大步走入。

    他径直来到祁同伟办公室前,见门口挂着“外出”的牌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95 祁同伟的晋升,难以着手的任务

    沙瑞金的一番话,让祁同伟走出门后依然心跳加速。

    缺一个席位,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如果现在他能进入 ,无疑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公安厅长,手握人脉与实权;

    副省长,主管政法;

    公检法一手抓,兼任政法副书记。

    如果再进了 ,那权势简直难以想象。

    但这终究只是空想,

    至少目前,他还上不去。

    一旦他真上去了,就意味着老沙彻底放权,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现在的老沙,

    满脑子想的都是收权,这种情况难以改变。

    此刻的 席位,不过是给拉磨的驴眼前挂的一根胡萝卜,

    可望而不可即,除非出现千载难逢的机遇。

    不然的话,要么是老沙调走前安排。

    要么是高育良退休时安排,这事是板上钉钉的。

    一眼看透,可此时沙瑞金抛出的这个,仍让祁同伟心动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

    如同重逢年少时的女神,目光缠绵,

    却在最后一步时,发现她来了例假。

    那七天,便成了最难熬的时光。

    此刻的祁同伟也是一样,是逃不掉的,

    但何时给——里面大有学问。

    他心绪纷乱地走回公安厅,没留意门口秘书的神色,

    径直推门,就见一人坐在他椅子上翻阅卷宗。

    对方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一见此人,瞬间清醒,

    立即立正,敬礼:

    “陈部长好!”

    眼前这一位,是真正的警界大佬——

    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

    公安部的副部长有副部有正部,

    排名有先后,因公安工作极为重要。

    而这一位,一直位列第一,

    是真正不出京的大人物。

    此刻他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祁同伟虽觉意外,

    仍下意识向他报到。

    在这位面前,他就像个小学生。

    陈部长笑着看向祁同伟,摆了摆手:

    “坐吧,你的办公室,还客气什么。

    同伟啊,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吗?”

    祁同伟没直接坐,先倒了两杯水放好,

    才在陈部长对面坐下,答道:

    “上次见面,是在部里召开的常务会议,

    由您主持,我在台下参会。

    应该是在六个月前,那是我们上一次见面。”

    陈部长笑着点头,半开玩笑地说:

    “同伟,当时参会的二十几个厅长里,

    只有两人肩章上没有国徽,

    你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时间最久的那一个。

    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

    听到这话,祁同伟脸色一苦。

    陈部长这个问题,实在难答。

    全国厅长中,只有两人没晋副部。

    另一个人的任职时间很短,现在半年已经过去了。

    他已经上位了,但祁同伟的情况不同。

    已经两年多过去,一直没有消息。

    说实话,任谁心里都会有想法。

    但没办法,这不是他能左右的结果。

    在陈部长面前,祁同伟也不敢隐瞒。

    只好实话实说,直接汇报道:

    “陈部长,要说完全没有意见,那是假话。

    我祁同伟的工作能力,不敢说数一数二,但名列前茅肯定没问题。

    所以我私下也抱怨过。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您有您的考量,重心不可能一直放在我身上。

    组织有组织的衡量标准,我只要按需求做事就好。

    组织不会放弃每一个人,当然也不会放弃我。

    这些事情,我相信部里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对待。”

    听到这话,陈部长笑着指了指祁同伟。

    这小子,确实很滑头。

    说话滴水不漏,句句是真,但组织起来偏偏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两年厅长职位没配上副省级,换做别人早该去部里闹了。

    祁同伟却只打过一次报告。

    之后再没提过,这一点很关键。

    在汉东这个地方,他早已是部里的重点对象。

    汉东的一切,都在部里的重点关注之中。

    之前不给他晋升,是出于全局考量。

    不能再给汉东增加更多力量,尤其是公安厅这样的关键位置。

    一旦授予副总警监,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和公安部成了合作关系,而非下属。

    这一点极其重要,是决定是否授予公安厅长职级的重要考虑因素。

    祁同伟的副省级别迟迟未批,正是上面有意维持汉东的局面。

    当初赵立春把汉东经营得密不透风,针插不进。

    公安厅的归属问题必须慎重考量。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批的原因。

    而祁同伟这两年多的表现,上面其实颇为认可。

    在赵立春离任前的提拔名单中,祁同伟排在第一位,既有高育良的努力,也有赵立春的算计,但更多的,是部里的暗中推动——可惜被沙瑞金拦了下来。

    若不是双方有共同目标,公安部早就直接给他晋升了。

    这次祁同伟的晋升程序加快,也有来自上面的推动。

    并不是每个厅长的晋升都会走这样的程序,这算是一种殊荣。

    而这一次对祁同伟的考察,更是破天荒地由眼前这位常务副部长亲自负责,足见对其晋升的重视程度。

    陈部长看着眼前的祁同伟,越看越满意——不急不躁,耐得住寂寞。

    最近的两个案子办得极为出色,毫不拖泥带水,完全是狮子搏兔的气势。

    公安工作讲究一击必杀,不必太多来回调查与拉扯。

    在全国众多大案要案中,祁同伟的报告总是最简洁利落的。

    因此,赵立春离开后的第一天,部长就特意交代了祁同伟的事。

    可见祁同伟在部里的威信之高,更关键的是他的年纪。

    不到五十岁,已居此高位,实属异类,而且能力突出。

    可想而知,部里领导对他的重视程度。

    陈部长喝了口水,赞赏地说道:“说得不错,部里会考虑的。

    这次你的考察工作是我亲自负责的。

    我们现在的谈话,就是对你的晋升考察。

    你也知道,隔壁省那位,晋升考察时只派了两个处长。

    你这待遇可非同一般。”

    听了这话,祁同伟心中暗喜。

    这明显是部里对他的看重。

    但此时这位大人物的到来,也意味着其中另有隐情。

    祁同伟神情的变化,逃不过陈部长的眼睛。

    多年经验使察言观色成为本能。

    陈部长看懂了祁同伟眼中的意思,却没有开口,只等他主动说话。

    谁先点破,谁就落了下风。

    若祁同伟先说,那是他晋升后给部里的“礼物”;若是陈部长提,就成了部里交办的任务——任务完成,必有奖励。

    都是警界老手,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陈部长也在期待,祁同伟会如何表述。

    但他终究低估了祁同伟。

    “考察不是要填表存档吗?陈部长,您就别绕弯子了。

    有什么任务您直接说,我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祁同伟义正辞严的一番话,把陈部长说愣了。

    这话没错,副部级警察的晋升考察必须严格归档,材料要递交最高层,连中组部都不经手。

    警察岗位特殊,谁也不敢大意。

    祁同伟这一句,把陈部长将住了。

    他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祁同伟笑骂:“好你个滑头,绕我是不是?你的考察报告早就盖章交上去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部长从桌下拿出一个箱子,推到祁同伟面前,脸上带着笑意。

    祁同伟打量着箱子,水牛皮包裹,看似普通,质感却格外细腻。

    他想起自己的枪托也是这种材质,但用在箱子上还是第一次见。

    深色的皮面上嵌着一枚国徽,祁同伟有些不解。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整齐的警察常服。

    最上方摆着一对国徽肩章,与帽子上的徽章相呼应,显得格外庄重——竟是副总警监的常服。

    祁同伟难以置信地望向陈部长。

    他是警察,自然清楚规矩:这类服装应当是在正式文件下达后才会配发,此刻却提前出现在眼前。

    陈部长笑着说:“看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