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娘家弟弟回来了

    “可不是嘞,我打听妥了,俺大姑姐就是住这家。”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黝黑妇人就道。

    “娘,找着俺姑了冇?我冻哩慌还饿哩慌!”七八岁的瘦小男孩用污黑的袖子抹了把长长的脓鼻涕,扯着妈的衣摆问。

    黝黑妇人忙哄道:“找着了找着了,就搁这家。”

    “那还愣着弄啥嘞?赶紧敲门!”头发花白,眼窝凹陷,约摸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脸不耐烦地催促。

    黝黑妇人也冻得直哆嗦,赶紧上前敲门,“有人在家冇?”

    林兰花正在厨房做晚饭,听到声音跑过去打开门,见是一群叫花子,以为讨吃的,赶紧道:“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弄啥弄啥?拿啥吃哩?恁们把俺们当要饭哩?”老太太将门板拍得砰砰响。

    她嗓门大,动作粗鲁,把林兰花吓了一跳,也没听懂她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大娘,你们这是……”

    “年纪轻轻嘞眼咋都不中,看人都看不利索,俺们像要饭哩吗?”老太太一双倒三角眼,瞪着林兰花,像要吃人。

    林兰花吓着了,以为是群神经病,赶紧关上了门。

    老太太更气了,大力拍着门,险些把门板给拍下来,“开门咧,弄啥哩,俺们是恁家嘞亲戚,快点开门咧,让俺门进屋!”

    “孩子他爸,快来,门口有一群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人,来闹事了。”林兰花吓得去叫自家男人。

    顾守义正和顾守仁以及顾老头在炕头上唠嗑呢,闻言赶紧出门,“有人来闹事?”

    “谁啊?”杜氏和杜春娇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林兰花说:“一群叫花子打扮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你们听,还在砸门呢!”

    一家子竖起耳朵一听,听不清的方言,还带口音,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顾老头问:“像是外地人啊,咋跑咱们家来了?”

    “不知道,我以为是讨吃的,说要给他们拿吃的,他们还骂人。”林兰花虽然听不懂意思,但看得懂骂人的神情。

    顾守义道:“我去看看。”

    “要不别去了,说不定他们敲一会儿就走了。”林兰花有些害怕,那老太太好凶好可怕!

    “别怕,现在是法制社会了,难不成还有人敢上门打人不成?”顾守义安抚了媳妇一句,过去开门。

    顾守仁也跟了过去看情况。

    老太太正拍着,门突然开了,吓了她一跳,“干啥嘞?有毛病哩!冷不丁吓俺一哆嗦!”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有什么事吗?”顾守义打量了几人一圈,确实像叫花子,一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瘦得脱相了,现在天黑了,光线暗,瞧着确实有些吓人,难怪媳妇吓成那样?

    “都听不清人话嘞,俺不是说哩!俺们是恁家亲戚,亲戚懂不?”老太太一通比划着。

    顾守义只听懂了亲戚两个字,挠挠头,“二哥,你认识他们吗?”

    顾守仁头摇头拨浪鼓似的,“不认识。”

    他去哪认识这样一群叫花子亲戚,全家就他最穷了好吧!

    男人把老娘拉开,“娘,俺来和他们说!”

    “中,恁来说,这些人听不懂人话!”老太太气呼呼走到一旁。

    “我叫杜春雷,我姐叫杜春娇,她是住这不?”骨瘦如柴的男人说着并不普通的普通话,但能让人听懂。

    顾守义猛地看向顾守仁,顾守仁险些摔出去,崴泥了,真是他家穷亲戚!!!

    “杜春雷在哪?谁是杜春雷?”杜春娇隐约听到了弟弟的名字,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骨瘦如柴的男人啪啪拍着胸口,“我、我是杜春雷,你是我姐对不对?大姐!我是春雷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春、春雷?”杜春娇看着面前瘦得皮包骨,比她还苍老的男人,不敢置信,“你、你真是我弟弟春雷?”

    分开时,弟弟才十九,板板正正的人,怎么看怎么俊秀养眼,如今弟弟怎么变成这样了,要是在街上遇上,她都认不出来了!

    “我是,我是啊,大姐,我找了你好多年,总算找着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大姐!”男人抱住杜春娇嚎啕大哭。

    杜氏也出来了,脸上全是惊诧,杜家不就剩她们姑侄二人了吗?咋怎么杜春雷这个堂侄子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

    顾老头父子三个目瞪口呆,杜家竟然还有人活着?不是说都死绝了吗?

    “甭哭啦,进屋再说吧,俺们都快冻毁啦!”老太太拉着儿子。

    杜春雷的媳妇孩子也都说又冻又饿,杜春雷当然也一样。

    杜春娇抹了把泪,赶紧把人领进了屋,让上了炕。

    一家子坐到热呼呼的炕上,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杜春雷媳妇东摸摸西摸摸,“这炕热和哩很,不比咱嘞差分毫!”

    “这可是京城,天子脚跟前嘞,咋着也不会孬!”老太太就道。

    孩子直喊饿,杜春雷媳妇就问:“有啥吃嘞冇?俺们好些天都没吃饭了,想吃点热乎嘞!”

    这方言,顾家人是一句也没听懂,一脸懵逼地看着杜春雷。

    杜春雷忙解释,“大姐,我们从老家走路过来找你的,一路上钱都花光了,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饿得不行了,家里有吃的吗?”

    “有,有有!你们等会儿!”杜春娇拉着秀云转身就去了厨房。

    林兰花有些怕他们,也跟着去帮忙了。

    “你们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顾守义兄弟们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缸子热水。

    一家子捧着缸子牛饮,喝完还咂巴着嘴,杜春雷媳妇道:“再搁点糖就更美了,嘴里淡哩慌没味儿。”

    老太太也道:“可不是嘞,这些天也没捞着吃啥好嘞,嘴里寡淡嘞都快淡出鸟啦。”

    顾家人大眼瞪小眼,这到底是哪里的方言啊,他们真一个字也听不懂。

    杜氏拧着眉打量着这家人,心里有很多疑问和不解,但没打算现在问,等吃了饭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