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哪有人不结婚?

    羊角辫的小孩瞪大眼睛再次确认地问:“你不会再抢我糖了吧?上次我妈从县上给我带了两颗大白兔都叫你抢走了。”

    王小虎干干巴巴地替林晚月回答:“哪有,现在小月姐哪缺你那两颗糖吃,她现在厉害着呢。”

    “对……对哦,”

    另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男孩小声对同伴说:“我爹说,小月姐现在可厉害了,救了天来他爸赵大山,扎几针就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了。”

    “是卫生员了,不是女魔头了。”

    羊角辫女孩也小声补充。

    几个小萝卜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了几句,再看林晚月时,眼神里的恐惧明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林晚月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因陈彩凤母子凉薄、人性丑恶而起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孩子们的反应最直接,也最真实。

    他们怕的是从前那个蛮横的原主,而现在,她用行动一点点改变了大家的看法。

    这种改变,虽然细微,却让她感到踏实和温暖。

    【情绪点 5(好奇与接纳,来自孩童们)】

    【情绪点 3(欣慰与释然,来自林晚月自身)】

    林晚月噗嗤一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给每人一颗:“给,小月姐以前做得不对,给你们赔不是,快拿着甜甜嘴。”

    又给王小虎和王妮一人一颗:“给,你们也吃。”

    小孩子们都不好意思地剥了花花绿绿的糖纸,将糖块塞进嘴里,又小心将糖纸折起来放在口袋里,感受着糖的甜美。

    孩子们品着糖的甜,看着林晚月嘻嘻哈哈地给她介绍:“小月姐,你快看看,我们挖的这是啥宝贝?能不能吃?”

    孩子们见她主动搭话,态度还这么好,胆子也大了点。

    领头那大孩子举起手里那串沾泥的根块,有些自豪地说:“嗯!在山阳坡石头缝里找到的,就这一小窝!小月姐,这个……这个算药材吗?”

    林晚月蹲下来把孩子们挖的东西在地上拨几下,将近一米长的带毛茎块,拨开上面的土:“这是野山药,不但是药材,还能吃,拿回去跟肉或是米一起炖特别好吃。”

    说着又补充道:“就是吃的时候要削皮,削的时候不要把皮或是汁子弄到手上,会过敏,很痒。”

    “山药补脾益肺,是好东西。不过挖的时候注意别伤根,留点种,明年还能长。”

    林晚月随口指点了一句,又提醒:“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吧,别让爹娘担心。”

    “哎!”

    孩子们齐声应了,这回不再害怕,反而有点高兴,互相推搡着,嘻嘻哈哈地往村里跑去,边跑还能听到他们兴奋的议论:“小月姐跟我们说话了!”

    “她还笑了!”

    “她说山药是药材!”

    “小月姐最好看。”

    ……

    林晚月笑着跟他们挥手,笑意更深了些,继续牵着王妮冰凉的小手,带着王小虎朝自家院门走去。

    还没进门,诱人的饭菜香就混着柴火气飘了出来,钻进鼻子里。

    里面传来母亲王翠兰爽利的大嗓门:“建军!把桌子摆院里!今儿天好,屋里闷!”

    紧接着是二哥林建军洪亮的应和声和搬动桌凳的响动。

    “娘,我们回来了!”

    林晚月扬声喊道,手上稍微用力,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温暖的灯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院子里挂着一盏风灯,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喧闹的人声,扑鼻的饭香,还有灶房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瞬间将她整个包裹。

    门外那点未散的寒意和隐约盘桓心头的危机感,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暂时隔绝在外。

    “小虎,小妮,快进来,到家了,别拘束。”

    林晚月招呼着身后有些局促的兄妹俩。

    今天腊八,王翠兰一早特意让林建军去供销社排了半天队,咬牙割了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回来。

    林大壮也没闲着,找姜长东借了那杆老猎枪,在村后林子里转悠大半天,竟真打了两只肥嘟嘟的斑鸠加菜。

    饭桌就摆在院子当间。王小虎和王妮看着桌上从未见过的丰盛菜肴,眼睛都直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翠兰和林晚月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吃,多吃点!看把孩子瘦的!”

    一开始两个孩子还不好意思,只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糁子粥。

    但这粥熬得黄澄澄、油亮亮,新打的玉米糁子混着各色豆子,稠糯香甜。

    还有那盘自家地里种的青头萝卜,切丝焯水后凉拌,淋了点醋和珍贵的香油,清爽解腻。

    红烧的两只斑鸠,汤汁浓郁,肉香扑鼻。最下饭的是天来娘送的一碗自家腌的酸菜,用几片肥肉炼出的油渣一炒,酸香开胃,就着粥能吃两大碗。

    实在是饿得狠了,加上林家饭菜又出奇的好吃,王小虎和王妮终究是孩子,渐渐放开了。

    王妮小口咬着林晚月夹给她的斑鸠肉,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王小虎则埋头大口喝着粥,就着酸菜和萝卜丝,吃得额头冒汗。

    林晚月看着他们,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她自己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穿着厚实的大棉袄,腰身还不显,但近几日晨起的恶心感和偶尔的嗜睡,让她心里清楚。

    今天这顿腊八饭,她也算松了口气——孕早期的反应,在家人面前算是过了明路,不用再刻意隐瞒。

    一顿饭吃得比过年还热闹满足。

    饭后,王翠兰收拾碗筷,林晚月帮着擦桌子。

    林建军去送王小虎和王妮两小孩回家。

    林大壮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完一锅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小月,”

    他声音不高,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慎重:“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得想法子通知一下顾知青?不管咋说,他是孩子亲爹。别让孩子生出来,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王翠兰擦着手从灶房出来,闻言也点点头:“你爹说得在理。虽说那顾知青这么久没音信,但孩子的事……眼看几个月就要生了,不能不结婚就生孩子,到时候你的名声要传成啥样了?”

    刚跨进院门的林建军也插嘴:“就是!妹,不能便宜那小子!这不结婚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