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还有一点灵茶

    “我知道,不在经络图上。”

    林晚月说,“但血肿在这里,针必须从这里进。”

    沈老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金针刺入。捻转,提插,一气呵成。

    监护仪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心率从六十多跳到了七十多,波形变得整齐有力。

    患者的眼皮动了一下。

    就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陈老!”女儿冲上前,握住父亲的手,“爸,您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但那一下眼皮的颤动,是之前三天里从没有过的。

    林晚月取下针,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她把金针收好,转向沈老和那个军官。

    “血肿的位置被我针灸松动了,接下来需要西医引流。但患者能不能醒——”她顿了顿,“不一定。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走廊里沉默了。

    沈老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那个军官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汇报。

    林晚月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她看着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厂房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家里的两个孩子。这个点了,周昭该饿了,周宁该哭了。不知道娘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她叹了口气,把窗户关上。

    身后,病房里传来监护仪平稳的滴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时间。

    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照在白墙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林晚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监护仪的滴声从病房里传出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数着那声音,数到第十七下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灵茶。

    空间里的灵茶。

    系统失联后,她试过几次进出空间。大部分功能灰了,兑换列表打不开,积分显示为零,但仓库里之前存的东西还在。

    不多。十几包灵茶,几瓶灵泉水,还有一些炮制好的药材。

    她舍不得用,用一点少一点,像是存粮,不到断炊不敢动。

    但现在,她看着病房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看着他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看着监护仪上虽有好转却仍不稳定的数字——常规手段只能到这里了。

    针灸松动了血肿,西医引流了一部分,但患者的气血太弱,光靠他自己的元气,醒不过来。

    灵茶也许能补上那一口气。

    不是治病,是吊命。把命吊住了,身体才有余力去修复自己。

    但问题是怎么喂进去。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廊里有护士来回走动,患者的女儿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凭空掏出一包东西往患者嘴里灌。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她站起来,走进病房。

    “周大夫,还有什么问题吗?”值班医生迎上来。

    林晚月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引流瓶里的液体量,说:“引流速度太慢了。我调一下针灸的位置,帮助血肿移动。”

    值班医生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林晚月走到床边,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施针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十分钟就好。”

    患者的女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上的父亲,鉴于她刚才全力救人的举动,想了想还是跟着医生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只剩下林晚月和昏迷的患者。

    她没急着施针。

    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搪瓷缸子——顾北辰带来的排骨汤,还剩下小半缸。她把缸子放在桌上,转身背对门口,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捏。

    一小包灵茶出现在掌心。用宣纸包着,方方正正,是她之前分装好的。

    她动作很快,拆开纸包,把灵茶倒进搪瓷缸子里。

    茶叶很细,遇水即溶,几乎没有颜色。

    她晃了晃缸子,排骨汤的颜色深,根本看不出加了东西。

    然后她走到床边,把患者床头的胃管接口打开。

    这是之前用来灌安宫牛黄丸的通道,管子还插着,直接通到胃里。

    她把搪瓷缸子里的汤慢慢注入胃管。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给病人喂水。

    排骨汤混合着灵茶,顺着管子流进去,一滴不剩。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把胃管接口重新接好,把搪瓷缸子放回床头柜,拿起银针,在患者头部的几个穴位上重新施了一遍针。

    以此掩饰她刚才的动作。

    十分钟后,她打开病房门。

    “好了。”她说。

    值班医生走进来,检查了一下监护仪。心率没变,血压没变,所有数字都跟之前差不多。他抬头看了林晚月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怀疑,但没说什么。

    林晚月没解释,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了。

    她不知道灵茶有没有用。系统失联后,灵茶的效力打了折扣,不像以前那样立竿见影。但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效力,也足够吊住一口气。

    二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值班医生进进出出,每次出来都摇头。患者的女儿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红肿。

    林晚月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数监护仪的滴声。

    忽然,那声音变了。

    不是变快或变慢,是节奏变了。从机械的、均匀的滴声,变成了有起伏的、跟着心跳走的波动。

    她睁开眼。

    值班医生从病房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周大夫!患者的手指动了!不是抽搐,是在握拳!”

    林晚月站起来,走进病房。

    患者的手被女儿握着,那只瘦削的、布满针眼的手,正在慢慢收紧。指甲泛着青白色,骨节突出,但它在动。

    监护仪上,心率从七十多升到了八十多,血压也在缓慢回升。

    数字不是跳跃式的变化,是平滑的、持续的爬升。

    患者的女儿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

    林晚月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蜡黄的脸。

    她在等。等那双眼睛睁开。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她不知道灵茶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这口气吊上来之后,患者能不能醒。

    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