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两人快要打起来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变了。

    心率从七十多升到了八十多,血压从九十升到了一百一,波形整齐,每一跳都稳稳当当。

    “爸!爸你听得见吗?”女儿的声音又哭又笑。

    患者的眼皮在动。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动,是在使劲睁开。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拼命往上抬。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眼皮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浑浊,对不准焦距,但在动。

    值班医生拿着小手电照了一下,声音都在抖:“瞳孔反射恢复了!对光敏感!”

    吴教授站在床尾,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走到床头,拿起病历翻了两页,又放下,再看看监护仪,数字还在稳步上升。

    “不可能……”

    他低声说了一句,但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林晚月走到床边,皱眉手指搭上患者的脉搏,脉象从沉细无力变成了弦滑有力,虽然还不是正常脉,但气血已经通了。灵茶起了作用。

    她收回手,微笑对患者女儿说:“陈老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让他休息。”

    患者女儿拼命点头,转身就要给林晚月跪下。

    林晚月一把扶住她:“别这样,我是大夫,应该的。”

    吴教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周大夫,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陈老的恢复,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你的治疗——是有效的。”

    林晚月看着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病人重要。”

    吴教授的脸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沈青山站在门口,看着吴教授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师父,您刚才怎么不怼他?”

    林晚月看了他一眼:“怼他有什么用?病人醒不过来,说再多都是废话。病人醒了,什么都不用说。”

    沈青山想了想,竖了个大拇指。

    军区医院的副院长赶紧上前来带着笑邀请:“周医生也忙了一夜了,要不到我们军区招待所歇一歇?”

    林晚月拒绝:“不用,病人虽脱离了危险,但为防止有异常,我今天晚上守夜再观察观察。”

    沈青山请命:“师父,要不我在这守着,你去睡会?”

    林晚月摇头:“不用,我守就行,你回去帮我看看家里。给家里带个平安。”

    王副院长又建议:“那我让人搬个行军床过来,您就在这将就将就。”

    林晚月点头,王副院长一挥手让安保人员和后勤的人去安排床和被褥,务必要让周医生宾至如归。

    这样的大拿,还如此年轻,又是周司令的孙女,前途无量。

    说不好,将来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要听她的,现在抱好大腿,以后他们医院才有一直做一流的可能。

    不得不说,这位王副院长的效率就是高,没一会,行军床和晒得软乎、洗得干爽的被褥就送过来了。

    沈青山见状安心回家了。

    等人都离开,林晚月在行军床上坐下。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十七分。

    东边天空已经发白发亮,天快亮了。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监护仪的滴声还在耳边响,但听起来不那么刺耳了。

    她忽然想起家里两个孩子。

    这个点了,周昭该饿了。

    王翠兰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她叹了口气,把怀表收好。

    走廊另一头,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走到她面前,停下。

    林晚月睁开眼。

    顾北辰站在那里,他没穿军装,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搪瓷缸子。

    “你怎么来了?”林晚月问。

    “沈青山打电话说患者醒了。”

    顾北辰把搪瓷缸子递给她,“王姨炖的汤,热了两回了。”

    林晚月接过来,揭开盖子。

    排骨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热气冒出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

    她喝汤,顾北辰坐在长椅另一头,倒像是守候。

    陈老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研究院。

    第二天一早,走廊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穿军装的,穿白大褂的,还有几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专家,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

    林晚月半躺在行军床上,刚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了,被子上还盖着顾北辰的军大衣。

    她揭开军大衣,将腿放下来,缓缓坐在长椅上,值班医生端着一杯热水递过来,眼神比昨天恭敬了不少。

    “周大夫,您喝口水。”

    林晚月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嘴,刚好入口。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稀稀拉拉的好几人。

    林晚月侧头看去,沈青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两人手里都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

    沈青山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学员标志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得像换了个人。

    他手里提着两个网兜,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麦乳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师父!”

    沈青山远远就喊,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你饿不饿?我给您带的早饭,红糖馒头,还热乎着呢!”

    林晚月还没接话,另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中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从夜校直接过来的。

    他看沈青山的眼神,没什么表情,但沈青山脚步顿了一下。

    “顾营长也在啊。”

    沈青山笑嘻嘻的,并不搭理顾北辰,走过来把网兜放在长椅上,特意放在林晚月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师父,您趁热吃。”

    顾北辰没说话,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

    他跟林晚月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沈青山挨着她坐下,顾北辰瞥一眼,嘴角抿了再抿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值班医生端着病历本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脚步加快,走了。

    这两人眼神冒火,看着像是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