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透着古怪的老头

    赵大宝买了不少东西后,进入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把东西放入空间后,又换了一身行头出来。

    然后走向一个面前摆着几个箩筐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夏天穿着一件旧棉袄,补丁摞补丁,头上裹着毛巾,脸上黝黑,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渔民。

    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大箩筐,三个小箩筐,用湿布盖着,上面压着石头。

    他看了一眼赵大宝,又看了一眼地上,没说话,只是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吸着。

    赵大宝蹲下来,掀开大箩筐一角,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是鱼,还是活蹦乱跳的鱼,个头都非常大,有青鱼,感觉一条就要有二三十斤、还有鳙鱼、胭脂鱼,还有江团,最小的也有七八斤的样子,看样子是从江里刚捕上来的,新鲜得很。

    那男人伸出三根手指,意思三块钱一斤。

    赵大宝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沓全国粮票,在手里抖了抖,粮票崭新,一沓一沓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那男人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赵大宝手里抽了一些,大概十张模样,看了看,是真粮票,全国通用的,他揣进怀里,然后把一个箩筐推过来,意思是这一筐换这十张粮票。

    赵大宝摇摇头......

    那男人以为赵大宝嫌少,又往赵大宝脚下的箩筐里放了几条大鱼,从旁边的箩筐里捞的,活蹦乱跳的,鱼尾巴甩了赵大宝一脸水。

    赵大宝还是摇摇头......

    那男人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没了,露出几分不耐烦。

    可接下来赵大宝的举动,让他有些懵。

    只见赵大宝从手里又抽出一沓全国粮票,塞到他手里,那沓粮票比刚才多了好几倍,完全超过了他脚下几筐鱼的价值。

    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粮票,瞪着眼睛看着赵大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手里的烟灰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赵大宝笑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想见见你们老大。”

    男人一激灵,手里的粮票差点掉了,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伪装的已经够好了,穿着破棉袄、裹着头巾、蹲在江边的棚户区里卖鱼,怎么看都像个穷苦的渔民,这是怎么让赵大宝发现他是这个黑市的人的?

    还要见自己老大?

    赵大宝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观察力无人能及。

    你那破棉袄里面,自己之前观察的时候,你一个弯腰的时候露出了枪把子,乌黑锃亮,即使这大晚上,自己都瞧的真真的。

    要不然这黑市这么多人,能找上你?

    黑市带枪,还在里面卖东西,这要是和黑市没关系,糊弄鬼了?

    还有那眼神,精明的跟猴一样,左顾右盼,每过来一个人都要打量一番,再伪装成老渔民也假了几分。

    那男人反应过来,手慢慢伸向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赵大宝看着他,没动,等他手伸进去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东西就别往外拿了,我来只求财,手里有点好东西要出,看看你们老大能不能吃下。”

    那男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时额头也有汗了,因为他腰间已经被一把匕首抵着,冰凉的,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

    他不知道赵大宝什么时候出的手,也不知道那匕首是从哪儿来的,只感觉腰眼一凉,整个人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手上什么也没拿。

    赵大宝也收回了匕首,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又藏到哪儿去了。

    这时候男人很想来一句,兄弟你只求财,搞这么吓人干嘛?

    你倒是早点说你要出东西啊!

    那男人最终给角落的人递了个眼色,角落一个蹲着的小伙子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冲赵大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赵大宝跟上。

    那卖鱼男人蹲回原位,重新把烟叼在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伙子带着赵大宝向着来时的路向外走,穿过那些蹲在墙边的小贩,穿过那些昏暗的巷子,穿过那些低矮的棚屋,走到赵大宝刚进来的那几个摊位那边。

    小伙子没有继续往外走,而是走到蹲在墙角的老汉处。

    那老汉手里攥着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在他脸前散开,依旧遮住了他的脸。

    小伙子蹲下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得也就耳朵灵敏的赵大宝能听不清。

    老汉停下了抽烟的动作,烟袋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赵大宝这才稍微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怎么藏都藏不住。

    赵大宝心里一动,细想,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这老头在这吗?

    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这些蹲在墙边的人,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又好像没有。

    但看地面上那烟袋锅子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像是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烟灰落了一地,有的被风吹散了,有的还在地上,跟泥土混在一起。

    自己精神力这么强,刚才进来的时候竟然没发现他?

    练家子?

    赵大宝心里嘀咕——这个黑市有点门道。

    老人把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敲掉烟灰,火星溅了几点,在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了赵大宝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过客,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他转身向一条更窄的巷子走去,那条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油毛毡棚屋,棚顶上压着砖头,有的还压着木板,怕被江风吹跑。

    里面更昏暗了,连灯光都没有,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光,模模糊糊的,像是什么也看不清。

    赵大宝立刻跟上。

    老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丈量过似的。

    赵大宝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控制在一定距离,不远不近。

    不管老头走多快,赵大宝都能跟上,不急不慢。

    老头忽然加快脚步,赵大宝也加快;老头放慢,赵大宝也放慢。

    老头转头,对赵大宝诡异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赞许,又有几分戏谑。

    然后他一个加速,一个闪身,人突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