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热闹
苏鹤延飞快地整理好思路,将余清漪的“预言”都记在了心上。
她浅浅笑着,眼神却认真,“余姐姐,既是梦,那便是虚幻的,这些话,最好就不要再给旁人说了!”
苏鹤延叮嘱过余清漪一次。
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相处,她算是看出来了。
余清漪这人,长着一张精明大女人的脸,却心思单纯。
她和苏鸿是同一类人,纯粹的技术型人才,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与心机。
过去,余清漪只是她的聘员,她提醒,是她苏鹤延灵魂高贵、心地善良。
对方听与不听,都与她无关。
如今,余清漪马上就是自家人了,苏鹤延必须再三提醒,并暗中多多关照。
“唉,我还是看好三哥三嫂吧,省得这对妙人儿,再被人哄了去!”
苏鹤延暗自想着。
余清漪一双明媚的杏眼,在听到苏鹤延提醒的时候,瞬间变得眸光灼灼。
她用力点头,“阿拾,你放心,我只告诉你,就连鸿郎,我都不说!”
苏鹤延:……
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
如果单纯的作为同性,苏鹤延会为余清漪的“清醒”鼓掌——
没错没错,“至亲至疏夫妻”,哪怕睡一个被窝,也不能真跟对方掏心掏肺,总要保有自己最大的秘密与底牌。
但,苏鹤延不只是女人,她还是苏鸿的亲妹妹。
听到未来嫂子,这般提防自己亲哥,苏鹤延说自己不介意,还能罔顾亲情的站在余清漪这一边,根本不可能。
苏鹤延可不是“帮理不帮亲”的圣人,她最是护短。
别说至亲没错,就算是他们错了,她也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因为苏鹤延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天生心疾,病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始终爱着护着捧着宠着自己的,就是她的亲人们。
不过,苏鹤延很快就想到,余清漪这么说,不是真的防备苏鸿,她就是单纯的依赖、相信苏鹤延。
沉默片刻,苏鹤延决定绕过这个话题。
她问起了余清漪最擅长的事儿:“余姐姐,剖宫新术式的推广,可还顺利?”
“顺利!”
余清漪眼睛亮晶晶的,果然,提到她的专业,余清漪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不出任何“单蠢”,只有外科大佬的权威。
“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宫里的医女、稳婆,还有民间在官府记档的稳婆,全都如实做了登记。”
“我和师傅按照年龄、身份、从业时间长短等情况进行了分类,然后分别组织时间进行教学。”
“她们本就对产科一道熟悉,无需从头教学,只需教会她们剖宫产的具体操作,她们就能很快上手!”
余清漪说着话,倒也不是夸奖那些医女、稳婆。
经常给妇人接生的人,首先就不必担心她们见到产房的血腥而畏惧、晕倒。
其实在当下,有些医女、稳婆遇到难产的时候,危急关头,也会用剪刀。
顶多她们没有那么直接的划开肚子。
但,她们的经验,让她们围观剖宫产的时候,不至于大惊小怪,甚至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还有缝合,她们本就是妇人,即便不擅长女工,也会基本的缝缝补补。”
“她们只需要学会如何制作羊肠线,如何进行术后的看护……”
而这些,都是余清漪结合两辈子的经验汇总出来的操作手札。
余清漪已经找了苏鹤延名下的印书铺子,将手札印制出来。
第一版,印制了三百册,专门分发给医女、稳婆等。
“三百册?太少了!”
苏鹤延听了余清漪的汇报,摇了摇头:“余姐姐,不必顾惜成本!”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亦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差事,务必做到天下推广!”
“我会交代下去,让印书铺子全力支持,不必在意银钱,早些让百姓们熟悉甚至接纳新术式才是正经!”
富可敌国的苏鹤延,绝对有底气说一句:不用在意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是小事儿!
“好!”
余清漪爽利的点头,看向苏鹤延的目光里带着信任与崇敬。
仿佛于她而言,苏鹤延是恩人,是知音,更是偶像。
苏鹤延:……行叭!三嫂开心就好!
而且,如果余清漪能够因此而与我亲近,姑嫂之间,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摩擦,也算好事呢。
……
余清漪告知了苏鹤延她与苏鸿的事儿,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被责怪,而是得到了祝福。
余清漪回到素隐面前时,整个人都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欢喜。
素隐见她这样,就知道,事情没有任何波折。
既然如此,婚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不过,素隐虽是方外之人,却通晓人情世故,行事亦是周全。
她斟酌着措辞,柔声对余清漪说道:“清漪,你的婚事,还是要禀明你的父母!”
余家父母,确实对余清漪不慈。
但,余清漪却不能不孝。
经过那场官司,京城上下都知道了余家后院的破事儿,也都知道余安年无情又愚孝,余家太太软弱又不慈,余家老太太更是糊涂、狠毒。
然而,世情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长辈错了晚辈也只能包容。
余清漪若就此遁入空门,不再入红尘,她斩断亲情也就斩断了。
偏偏,她就在红尘间,还觅得了家世、才貌、品性样样出挑的好夫婿。
这般“好命”,定会招来羡慕、嫉妒。
余清漪稍有行差踏错,都会被人非议,甚至是指责。
而“不孝”,是最大的过错,余清漪决不能背负。
余清漪抿紧了嘴唇。
她不聪明,也不太通世故。
但她到底重活一世,自是知道师傅的提醒有多正确。
余清漪觉得自己已经用上辈子偿还了父母之恩,可别人不知道啊。
在旁人眼中,她是可怜的。
可若她连婚姻大事都不知会父母一声,又会骂她不孝、狂悖。
如果告诉他们,余清漪不禁会担心:他们同意吗?他们会不会借此攀附苏家?
苏家相较于过去的国公门第确实没落了,可在京城,依然是勋贵人家。
尤其是苏家的女儿,被赐婚给赵王世子。
擅长揣测君心的某些老狐狸,已经闻到了气息。
赵王世子也不是普通王府继承人。
他有可能承继大统。
那么,他的世子妃,未来就有可能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余清漪不是老狐狸,但她是重生的呀。
上辈子,元驽就坐上了那个位子。
苏鹤延一路从世子妃晋升到太子妃,再到皇后。
苏家也因为苏鹤延而再度崛起。
这样显赫的门第,余家那样的破落户,一旦有机会攀附,定不会放过!
余清漪承认,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她才不要伤害自己的人却趴在自己身上吸血!
但,孝道却不能不顾。
思忖良久,余清漪终于说道:“我给余家太太写封信吧!”
放眼整个余家,也就余家太太还没有烂到底。
至少,她对余清漪还有几分愧疚。
离京前,她还给余清漪分润了财货,既是补偿,亦是嫁妆。
这些产业,都在余清漪手里。
她不懂这些经济俗务,便还让原有的管事继续打理。
不过,余清漪也知道,人总是贪心不足。
如果管理不当,相关人等就会滋生腐败。
“……阿拾最厉害了,她麾下亦有许多擅长管理之人。”
“等我以后嫁给鸿郎,是不是可以请阿拾帮忙?”
余清漪本能地依赖苏鹤延。
她不是平白麻烦人家,而是想把产业交给她,自己稍稍支取些分红便好!
不只是她,苏鸿也曾经说过,有家人在,他们夫妻不必操心金银等俗物。
赵氏&苏鹤延:……呵呵!
思绪烦乱的余清漪,整理好这些,便亲笔写了一封信,请苏家的商队帮忙,送去余家所在的偏远小县城。
余家还没有回信,余清漪与苏鸿的婚事却耽误不得。
苏鹤延也想到了余清漪与原生家庭的恩怨,她既然把余清漪当成了自己人,也就会为她考虑周全。
于是,苏鹤延进宫了。
苏宁妃带着她一起去给徐皇后请安。
离开坤宁宫的时候,苏鹤延手里捧着一份赐婚的懿旨——
余清漪是新术式的首创者、推广人,只看这份功劳,徐皇后在临终前,也愿给她一个恩典。
左右人家双方已经谈定了婚事,只想要一份懿旨锦上添花,徐皇后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圣上听闻此事,也并未在意。
苏鸿、余清漪都是小人物,徐皇后更是濒死之人,他们如何,都无伤大雅。
就这样,有了皇后赐婚的懿旨,又有苏家父母、素隐等长辈做主,苏鸿与余清漪的婚期定在了本月廿八。
苏家上下忙碌起来,苏鹤延也帮亲哥弄来了一对嘎嘎叫的活雁。
时间仓促,但三媒六聘,半点都没有敷衍。
与苏家相比,那位二嫁的韩芳菲,婚礼却显得寒酸不少。
宁王世子以“顾念嫡妻”为由,没有大肆操办。
婚礼请了许多人,但只是热闹,并不盛大。
韩芳菲的脸有些冷,宁王世子也浑身都透着不耐烦。
两个中年人,还是表亲,一场婚礼,各怀心事。
苏鹤延跟着钱氏、赵氏赴宴,看着处处都透着“敷衍”二字的婚礼,也并未在意。
不管怎么说,韩芳菲二嫁入王府,表面上“一婚更比一婚高”,似乎挣回了脸面。
至于内里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苏鹤延很快就从元驽那儿听到了宁王府的后续——
韩芳菲过门第二天,刚刚给宁王、宁王妃敬茶,就被宁王世子带着一对庶子庶女堵到了正房。
记名!
认亲!
改族谱!
不到三天,韩芳菲就完成了她世子妃的“职责”。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宁王世子跟他的宠妾、爱子爱女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
韩芳菲是恋爱脑,可她恋的不是宁王世子啊。
对于自己不爱的人,韩芳菲可是非常霸道的。
作为大长公主最宠爱的外孙女儿,她能做出给男人下药的事儿,就知道她有多任性、多跋扈。
宁王世子用完她就扔,还把贱人宠上天,韩芳菲若是忍了,才是笑话。
她只要世子妃的尊荣,才不稀罕宁王世子的喜欢。
先世子妃不能和离,还担心被病逝,只能忍着、熬着。
韩芳菲却不怕。
她身后有同样出身皇族的外祖母撑腰,且宁王世子已经因为宠妾而逼死了发妻。
若是他连表妹都欺辱,宁王都不会放过他!
韩芳菲底牌多,却没有儿女做软肋,她根本无所畏惧。
于是,韩芳菲出手了。
她直接带着从公主府借来的亲卫,将那表妹宠妾抓到自己的正院,先把她的脸抽烂了,然后利索地送她去京城最大的青楼。
卖不卖的不重要,她就是要让那宠妾在妓院里转一圈。
就算宁王世子把人接回来,宠妾的脸毁了,名声也臭了。
不说外人非议了,就是宁王世子心里也膈应。
宠妾最后的下场,轻一些是送去城外的庄子,严重些就是一条白绫。
因着一双儿女,宠妾到底活了下来,被塞进破旧的马车,悄悄送出了京城。此生再不能回来。
做出这一切的韩芳菲,顶多就是被宁王妃训斥两句,再看着宁王世子在自己面前破口大骂(无能狂怒),根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先世子妃的娘家:……简单粗暴,却真他爹的解气啊!
世子妃的两个儿子:……虽然不太喜欢有继母,但这个继母,着实“威武霸气”!
宁王府被韩芳菲闹得鸡飞狗跳,韩芳菲却还是宁王世子妃。
还有一对记在她名下的好儿女,恨她恨得牙根疼,却还要乖乖的晨昏定省。
没办法,在名份上,韩芳菲就是他们的母亲。
敢对母亲不敬,一个“不孝”的帽子砸下来,他们别说谋个好亲事了,可能还要被责罚、被唾弃!
他们怕了,过去敢跟嫡兄较量,如今却只能在韩芳菲身边老实得如同鹌鹑。
听完宁王府的大戏,苏鹤延张口结舌。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渣男贱女,还是这种恶毒女配最痛快!”
苏鹤延与元驽这般感叹着。
元驽:……阿延就喜欢说这些有趣却又犀利的话。
“王家那边已经安排妥了,只等王嫔发作,他们就会给王琇怀孕的外室催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