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雄竞修罗场

    为首的楚祈北早已注意到路边驻留的两个不速之客,待看清面容时,眉峰骤然一蹙,抱着云卿的手臂收得更紧,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军营走去。

    他认得顾时砚,可身旁那位玄衣男子气场慑人,只觉莫名熟悉,却一时想不起身份。

    眼看双方就要擦肩而过,顾时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抑着颤抖:“卿卿!”

    昏沉间的云卿闻声,艰难地抬起头。

    看清顾时砚的刹那,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还有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阿砚?你怎么来了?”

    楚祈北的脚步猛地一顿。

    阿砚?卿卿?

    这两个称呼太过亲昵,亲昵得他心头瞬间翻涌着浓烈的不悦与占有欲,指节悄然绷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再抬眼望向顾时砚,眼神已覆上警惕与锋芒。

    夜冥渊直接驱马上前,目光落在云卿渗血的伤口上,语气冷硬,却难掩藏不住的关切:“怎么回事?”

    云卿刚要开口,楚祈北已抢先一步,语气疏离又护短:“两位是何人?这里是北境云家军,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顾时砚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直指楚祈北,怒意压抑不住:“你是谁?凭什么抱着卿卿?”

    楚祈北挑眉,眼底掠过几分不屑:“我是谁,与你无关,云姐姐受伤,我抱她回营疗伤,天经地义。”

    “云姐姐?”顾时砚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骤然沉冷,“你也配这么叫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云卿望着眼前僵持的三人,只觉得胸口的伤口疼得更厉害,她蹙着眉,哑声开口:“别吵了……时砚,冥渊,你们怎么会来北境?”

    “来看你。”夜冥渊回答她,可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楚祈北抱着她的手上,语气冷冽刺骨:“放下她。”

    这一刻,顾时砚与夜冥渊心中所想如出一辙——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将,抱着卿卿的那只手,碍眼至极,刺眼至极。

    楚祈北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将云卿抱得更紧,语气强势而笃定:“她是我的人,我想抱就抱,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顾时砚和夜冥渊心底轰然炸开。

    她是我的人……

    顾时砚脸色惨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夜冥渊的眼神则更寒了几分,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一旁的云峥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将妹妹与楚祈北牢牢护在身后,冷眸扫过顾时砚与夜冥渊,语气沉厉,不留半分情面:“全都闭嘴!舍妹重伤在身,经不起半点惊扰!”

    “你们身份再高、来头再大,在我云峥眼里,都比不上我妹妹半分!”

    “有什么事,回营再说,谁敢再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他认得顾时砚——云卿儿时的玩伴。

    也深知夜冥渊在朝堂的滔天权势,可在云卿面前,谁都不行,谁都得让道。

    顾时砚与夜冥渊望着云卿惨白的脸色,终究压下翻涌的戾气,沉默点头。

    这场争锋,绝不能伤了她。

    夕阳余晖洒在四人身上,将身影拉得漫长而紧绷。

    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就此缓缓拉开序幕。

    ……

    军营营帐内,帐幔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楚祈北小心翼翼将云卿安置在软榻上,转身便扬声吩咐春秋与夏冬:“快传军医!把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全都拿来!”

    春秋与夏冬不敢怠慢,立刻应声分头行动。

    “云姐姐,军医马上就到。”

    此刻的楚祈北早已没了战场上的凌厉,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满心都是后怕。

    话音未落,帐帘便被猛地掀开。

    顾时砚和夜冥渊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两人本是同行,只因核验身份报备,才耽搁了片刻。

    云峥则已前往主帐,向云啸复命。

    楚祈北听见动静回头,望着两人,眼神瞬间冷如寒霜:“军营重地,岂容你们随意擅闯?”

    顾时砚压根没理会他的警告,目光死死锁在云卿苍白如纸的脸上,见她胸口血迹斑斑,心疼得指节攥得发白。

    “你与她一同出去,竟还让她受了伤。”他冷声指责。

    这事楚祈北本就自责,却绝不允许旁人置喙。

    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挑衅:“与你有何关系。”

    这梗着脖子的样子……

    顾时砚微眯起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震。

    是楚祈北。

    那个小时候整日跟在云卿身后、寸步不离的小跟班。

    如今竟已长身玉立,在北境军营立足,成了独当一面的少年将领。

    楚祈北见他认出自己,也不再掩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怎么?”

    顾时砚望着软榻上虚弱不堪的云卿,再看楚祈北这副护食又理直气壮的模样,积压的怒火瞬间压过担忧,扬手便将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笺狠狠掷在案上。

    纸页拍击木桌的脆响惊得烛火乱颤,他语气笃定,字字带火:“楚祈北,这封信,是你改的吧。”

    夜冥渊负手立在一旁,玄色袍角扫过地面,侯爷的威压无声弥漫。

    他不言不语,目光沉沉锁定楚祈北,周身气场已摆明——今日,必须讨一个说法。

    楚祈北望向那封信件,眉头骤然紧锁,心尖猛地一慌。

    正要开口反驳,帐外的军医已捧着药箱匆匆赶来。

    可军医一进门,便被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军医,快进来!”楚祈北厉声喝道,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却依旧警惕地锁着顾时砚和夜冥渊,“这里没你们的事,出去等着!”

    “出去?”顾时砚冷笑一声:“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上前一步指着案上的信笺,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今天你不把这封信的事说清楚,你别想安生!”

    楚祈北:“……”

    “楚祈北,你敢说,信上多出来的那行字,不是你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