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my precious
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站在走廊口的欧尔佩松没有去计时。他只知道,这是他在巴别塔里见过的唯一一场真正能够称为战斗的战斗。
那株植物很显然,并不是防守者,不是殉道者,不是为了什么学派的荣耀而死战到底的信徒。它就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享受战斗本身,享受对手的强大,享受每一次剑锋相交时的金属轰鸣。
它的杨桃飞剑快得不可思议,五颗剑可以同时攻击五个方向,也可以合在一处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洪流。
它的身法带着一种微醺的潇洒劲,看起来摇摇晃晃,但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它甚至在战斗中又喝了两口酒,每喝一口,剑气就凌厉一分。
尼欧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从容逐渐变得认真,然后从认真变成了某种接近于欣赏的神色。
他的金光长剑和五颗杨桃飞剑在大厅里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撞击都溅起大片的金色火花和淡金色剑气残影。法阵的地面被剑气切割出了数百道深浅不一的沟壑,石柱上爬满的藤蔓被余波震成了漫天碎叶。
但植物终归是植物。它的力量来源于召唤者留下的自然之力,那份力量是有限的,而尼欧斯的哪怕现在是公元前2000年,也是近乎无穷无尽的。
当最后一颗杨桃飞剑被击落时,酒剑仙杨桃的最终还是抽出了背上那柄利剑。
“这一招……会很帅!”
尼欧斯光是听见这句话便整个人就鸡皮疙瘩暴起,同时提高十二分精神地拿起手中的宝剑。
“什么?!”
一旁全程装死的色孽信徒阿玛特和奸奇信徒直接被酒剑仙杨桃的气势吓得直接死都不装了,二话不说直接夺门而去。看得在门口扛着斧子的欧尔佩松人都傻了。
当酒剑仙杨桃抓住仙剑将其缓缓地从剑鞘中抽出利剑的时候,帝皇感觉天地之间的气息都在变化,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锁定了尼欧斯。
只是,异变突生,原本磅礴地气势骤然一滞,酒剑仙杨桃缓缓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处一把冒着火焰的利剑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
“我套你猴子的!你这小同志……不讲武德!”
尼欧斯不顾欧尔佩松那异样之中略带着一丝鄙视的眼神,慢悠悠地收起了金光长剑,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这株即将消散的植物战士。
“你是谁?”
“套你猴子!你自己猜去吧!”
最终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点,连同那五颗落在地上的杨桃飞剑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只有那个空了的酒葫芦还留在原地,滚了两圈,停在尼欧斯的脚边。
尼欧斯弯腰捡起酒葫芦,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随后目光看向了一旁兰博豌豆。
一旁的兰博豌豆对着尼欧斯竖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后,直接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
“走吧,”知道搞不到消息的尼欧斯转身对欧尔佩松说,“继续往上。”
“尼欧斯。”
欧尔佩松的声音从走廊口传来。他的语调变了。不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平淡,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声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反复撞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尼欧斯回过头。
“啊?有什么事?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欧尔佩松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战斧的斧刃抵在地上,一手握着斧柄,半跪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此刻,他呼吸显得无比沉重,同时,他眼睛失去了焦距仿佛刚刚目睹了什么恐怖地一幕。
“这座塔必须被摧毁。”
“啊?”
“为什么?我觉得你……”
“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就在刚才,当酒剑仙杨桃和尼欧斯的大战的时候的空档。
他的视野忽然模糊了一瞬,他陷入了一场难以置信地幻觉,或者说预言?大概吧!陷入了其中。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那身影身形岣嵝如枯骨,面容瘦削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只有一只眼睛还在发光。
王座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无数管道和电缆连接着王座的底座,延伸到黑暗的尽头。有人在王座前跪拜,有人在王座前死去,有人在王座前祈祷。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被钉在时间里的尸体。
欧尔佩松只是看了那具不知生死的身体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尼欧斯。
他拼命地想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幻觉,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些就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同时他的脑子里还想响起了一个冰冷而坚决的声音不断地告诉他:那是未来。那就是结局!
随后,趁着欧尔佩松失神的瞬间,那道声音在他的意识边缘低语。
“啊~亲爱的欧尔佩松!看看这些文字。它们不是文字,是创世之言的碎片。名称、概念、力量、启示,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此。如果人类真的全都掌握了这些,那将会是何等危险的景象?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都能说出一句改写现实的话!试想一下,这是何等危险的景象啊!每一个野心家都能用语言撬动宇宙的根基。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赠予,这是一切混乱的种子……这座塔必须毁灭!”
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低语着,欧尔佩松试图屏蔽它,但那个声音和他的直觉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让他无法分辨两者的边界,最终欧尔佩松在看见帝皇那不讲武德的一剑后,已经逐渐相信了声音话语的真实性。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帝皇不会或是说不屑在在人家准备的间隙用那么无耻的招式的!
“挚友!命运告诉我的……”欧尔佩松闭着眼吐出一口气,随后认真地看着尼欧斯,语气坚定的说道,“这座塔里的知识是禁忌。塔里有一种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万劫不复,也会让整个人类万劫不复。”
尼欧斯得到了答案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欧尔佩松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危险的东西?你看到了什么?我记得你老小子不是预言者啊?怎么现在跟个神棍似的?!咱们最好说清楚!”尼欧斯试图用玩笑的口吻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另外我觉得你还是别问那么多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什么了!”
“你这个情况……不能说还是不想说?”尼欧斯最终端正了心态,他眼眸微眯,死死地盯着欧尔佩松。
“抱歉!我不能说……”欧尔佩松说着用一种接近于哀求的情绪,“尼欧斯,伙计!虽然详细的内容不能说!但是……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和害整个人类的!听我的!咱们必须彻底地毁了这座塔,把这里的一切都埋在地下,让它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是它最稳妥的归宿!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变化吗?”
“不!没有!你别瞎说!”
尼欧斯听完了欧尔佩松的回答之后,直接光速就是一套三连击。
同时,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通往上层的楼梯,楼梯口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言符文,这些富含着神秘未知的暗言让他的内心无比的躁动,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从进入巴别塔开始,他一路走马观花地扫过那些刻在墙壁上的暗言符文,仅仅从了解到的那些零散的片段,就已经让他看到了这套语言体系的可怕潜力。暗言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普通的魔法,这玩意不光门槛低,而且甚至还是仅凭凡人之力就能够彻底奴役亚空间生物的存在!
掌握了它,他们就有办法能从根源上隔绝亚空间的的威胁,为人类建造一道永远不会被攻破的屏障,甚至……甚至能够彻底终结这场从人类诞生之前就未曾停歇的亚空间灾祸。甚至于,直接抓个恶魔来当充电宝都完全没问题!这是何等伟大的发明啊!
但是现在,他的老友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要把这一切全都毁掉,这如何不让尼欧斯矛盾呢?
“my precious!”
“你说什么?!”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