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巢穴覆灭·战功甲等
前哨节点的战术沙盘上，代表脑虫信号的红点少了一个。
顾千帆站在沙盘前，用标尺将赵天和归墟传回的战斗数据逐条录入沙盘的法则投影中。
法则投影自动更新了第四防线西北段的虚空异族活动热力图——脑虫核心崩散的位置被标记为一个金色的叉号，精英寄生体群的瓦解范围在热力图上表现为一片迅速消退的暗紫色阴影。
整条西北段防线的热力图上，暗紫色阴影的覆盖率在脑虫死亡后有了一个极细微的下降。
“一个脑虫，数十只精英寄生体。”顾千帆放下标尺，抬头看向站在沙盘对面的赵天和归墟，“你们首战拿下的战果，比西北段过去一个月的累积清剿量都多。普通巡逻队遇到脑虫只能拖住等援军，你们直接端掉了。”他顿了顿，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指挥部的调令没下错。特别机动小队就该干这个。”
赵天看着沙盘上那个金色叉号，没有接话。他将归墟矛横在身前，矛尖轻轻点在沙盘西北方向那片法则裂隙更加密集的区域。那片区域在热力图上依旧是浓重的暗紫色，脑虫信号的红点还有好几个在缓缓移动。“死了一只脑虫，其他脑虫的移动轨迹有没有变化？”
“有。”顾千帆重新拿起标尺，在沙盘上点出数个坐标，“你女儿传回来的战斗数据里有一组脑虫法则脉冲信号——那只脑虫核心崩散的同时，周边数个脑虫同时释放了法则脉冲确认情况。我收到数据后让情报组分析了这些脉冲的波形特征。”他的标尺在几个红点之间划了几条线，线条交汇处落在西北方向一片法则裂隙最密集的区域，“所有脉冲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区域——这里。”
赵天看向那片区域。沙盘上标注的地形信息很有限——法则裂隙深度极深，裂隙密度极高，神念感知范围几乎为零。地形标注旁边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未探明区域·法则场强度A级·疑似虚空异族巢穴。”
“巢穴？”归墟问。
“只是疑似。”顾千帆放下标尺，从沙盘下方取出一块法则分析阵盘放在桌上，“这一带法则裂隙太密集，神念探不进去，巡逻队不敢深入。但你女儿传回来的脑虫法则脉冲数据里有一个细节——所有脉冲信号在发出后的一段时间内，都收到了一个极短的回波。回波的波形特征和脉冲本身不同，更像是某种固定的法则信标在自动应答。如果这些回波确实来自同一个固定信标，那这个信标的位置就是脑虫在这片区域的通讯枢纽。有通讯枢纽的地方，大概率是巢穴。”
赵天将法则分析阵盘接过来，用神念探入。阵盘中记录的回波波形极其短促，每一段回波的持续时间极短，波形结构和脑虫脉冲的波形有明显区别——脑虫脉冲是不规则的低频波动，而回波是规则的方波信号。这种方波信号不像是生物性的法则脉动，更像是某种人造或半人造的法则信标在自动回复。他想起墟在源核密语中说过的一句话——“虚空异族的脑虫之间通过法则共振通讯，它们的通讯枢纽通常建在法则裂隙最深处。那里是虚空法则浓度最高的区域，也是距离归墟之渊封印裂隙最近的区域。”
“秦老和陆晴看过这份数据没有？”赵天问。
“看过了。陆晴连夜做了波形分析，确认回波是固定信标。秦老加了批注。”顾千帆翻过阵盘背面，上面刻着一行苍劲的小字——“信标位置与归墟之渊封印裂隙最近距离测算，约在禁区边缘。若确定此处为巢穴，归墟之渊的封印裂隙很可能就在巢穴下方。慎入。”字迹是秦老的。
赵天将阵盘推给归墟。归墟用神念扫了一遍，将回波波形特征和秦老的批注全部记入神念，然后将阵盘还给顾千帆。“爹，巢穴的位置和归墟之渊封印裂隙重叠。脑虫把通讯枢纽建在封印裂隙旁边，不是巧合——它们在利用封印裂隙的虚空法则浓度增强通讯信号。”
“不是增强通讯信号。”赵天缓缓摇头，“是在保护封印裂隙。归墟之渊的封印是墟用归墟法则原始碎片布下的，封印完整时，虚空异族无法靠近。封印一旦出现裂隙，虚空法则外泄，虚空异族就会被外泄的虚空法则吸引过来，把裂隙周围当作巢穴。它们不是在利用裂隙——是在守着裂隙，等它扩大。”
顾千帆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如果封印裂隙扩大，虚空法则外泄量增加，巢穴的规模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第四防线西北段现有的兵力根本挡不住巢穴级的虚空异族集群冲击。”
“所以不能让它继续扩大。”赵天从沙盘前直起身，“在巢穴规模扩张到超出控制之前，先把它端掉。”
顾千帆沉默了片刻，拿起标尺在沙盘上划了一条从西北方向外围往巢穴深处推进的路线。“路线我可以给你们。但巢穴内部的法则场强度是A级——比荒原其他区域高出一大截。压制后的神皇巅峰在A级法则场下能发挥的战力还要再打折扣。而且秦老的批注说巢穴可能延伸到禁区边缘。禁区里有神帝遗骨，那里的法则压力是S级，神皇巅峰进去直接压到神皇初期。你们不能深入禁区。”
“不入禁区。在巢穴外围找到通讯枢纽，摧毁信标，阻断脑虫之间的法则通讯。通讯一断，脑虫的协同作战能力就会大幅下降。届时趁脑虫指挥混乱之机，端掉巢穴核心。核心一灭，巢穴外围的精英寄生体群就会和上次一样自行瓦解。”赵天说着，将归墟矛矛尖点在沙盘上巢穴区域的外围，“顾指挥官，巢穴外围的法则裂隙地形数据有多少？”
“不多。巡逻队只探过外围的极小一部分，再往里法则场太强，神念感知不到，地形测绘没法做。目前掌握的数据——外围的法则裂隙密度比你们今天勘察的区域更高，裂隙深度极深，底部有虚空法则结晶沉积。结晶是虚空异族长时间停留后留下的法则沉积物，说明巢穴里确实有大量虚空异族在长期驻扎。”顾千帆从沙盘下方翻出一份褶皱的巡逻报告递给赵天，“这是数月前唯一一支深入外围的巡逻队带回来的数据。他们在外围边缘遭遇了数倍于己的精英寄生体伏击，全队只有队长一个人活着回来，带回了这份报告和半截被虚空法则侵蚀的断臂。回来之后他主动申请调离了巡逻队，现在在战堡后勤处修兵器——手没了，刀握不住了。”
赵天接过报告翻开。报告上的字迹潦草但记录得很详细——外围地形大致呈漏斗状，越往中心法则压力越高。裂隙底部沉积了大量虚空法则结晶，结晶密度从外往内逐层递增。巡逻队在外围遭遇的精英寄生体数量远超常规渗透密度，而且寄生体的协同阵型极其严整，说明巢穴内至少有一只以上的脑虫在统一指挥。报告最后一页写到一半就断了，墨迹旁边有一道极深的暗紫色法则灼痕，把后面的内容全部烧焦。
“报告里说外围有大量虚空法则结晶沉积。”赵天合上报告，“结晶是虚空异族长时间停留后留下的法则沉积物。结晶密度越高，说明巢穴已经存在的时间越长。这个巢穴存在的时间不短了，规模不会小。”
“所以你们需要的不只是正面战力，还有在法则裂隙密集区维持通讯和神念感知的能力。巢穴外围的法则场强度会把神念感知范围压缩到很小，你们的法则共鸣同步率越高，在高压下的通讯和感知就越稳定。”顾千帆从怀中取出一枚备用法则信号弹放在赵天面前，“前哨节点的法则信号弹在A级法则场下传讯距离会大幅缩短。如果深入巢穴后通讯中断，紧急情况直接用归墟矛的法则波动发信号——指挥部在第四防线布设了法则波动监控网，能捕捉到神帝级的法则波动。你们压制后虽然只是神皇巅峰，但三道原始法则闭环的法则波动品质超过普通神皇，监控网能识别出来。”
赵天接过信号弹收入怀中。顾千帆又从沙盘下取出一份法则补给包推到赵天面前。补给包不大，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归元丹、清心丹、续骨丹，每种都比丹药补给处的标准配给多了数倍。“丹药补给处那个女修让我转交给你们的。她说你们是甲字号最高的神皇巅峰战力，三枚归元丹不够，直接给了三份的量。她还让我带句话——‘活着回来，丹药不用还。’”
“顾指挥官，替朕谢谢她。”赵天将补给包收入储物袋，“巢穴内部的具体战术安排，朕和阿节在路上定。首战之后，脑虫已经知道机动小队的存在。这次深入巢穴，它们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我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顾千帆点头，将标尺放在沙盘边上，正式抱拳。他的手很稳，但抱拳时左臂的动作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那是断臂重接后留下的后遗症。赵天注意到他左臂护甲下隐约可见一圈极淡的疤痕，和巡逻报告上那个断臂队长的描述对上了。但他没有问，只是回了一礼，然后和归墟转身走出前哨节点。
节点门外，暗红天穹上的法则裂痕一如既往地翻涌不息。高压法则场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比昨日又强了一线——不是错觉，是归墟之渊封印裂隙在持续扩大，虚空法则外泄量在增加，整个神魔战场的法则场强度都在缓慢攀升。
赵天站在节点门口，将顾千帆给的路线数据用神念传给归墟。路线从西北方向的外围裂隙区进入，沿着一条相对法则压力较低的裂隙走廊往巢穴方向推进。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高压法则裂隙，走廊本身是巡逻队反复勘察后确认的唯一一条能通到巢穴外围的路线。走廊尽头就是外围——法则场强度A级，神念感知范围会被压缩到极小，通讯也会受限。
“爹，顾千帆的左臂受过重伤。他刚才抱拳时左臂的动作慢了。”归墟在路上忽然开口。
“他就是那个唯一活着回来的队长。”赵天说，“报告上写他断了一只手臂，现在接上了。但虚空法则侵蚀造成的伤疤不会完全愈合，手臂的经脉也恢复不到原来的灵活度。他从前哨指挥官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前，应该也是在巡逻队里当队长。断臂之后没法再带队冲锋，才转了指挥官。”
归墟沉默了几息。“他没有提报告是他自己写的。”
“有些事不用提。”赵天说。
父女二人不再说话，沿着顾千帆给的路线在裂隙走廊中快速穿行。走廊两侧的法则裂隙深处不断传来法则碎片碰撞的低沉轰鸣，暗紫色的虚空法则光芒在裂隙底部隐隐闪烁。头顶暗红天穹上的法则裂痕在走廊狭窄的视野中被挤成一条蜿蜒的红色裂缝，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飞行了很长一段距离，走廊尽头的地形豁然变宽。眼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法则裂隙密集区——比首战时勘察的那片裂隙区大了不知多少倍。地面上遍布着数百道宽窄不一的法则裂隙，每一道裂隙底部都沉积着厚厚的虚空法则结晶，暗紫色的结晶在法则碎片雾中发出幽暗的荧光。结晶密度从外往内逐层递增，最外围的结晶只是零星散布在裂隙底部，往里一些的位置结晶已经连成了片，再往深处看——雾太浓了，看不到。
法则场强度骤然飙升。赵天只觉得丹田中的三色法则光球猛地一沉，旋转速度被压得又慢了不少。归墟体内的七色法则光环也剧烈收缩了一圈，光环上的七种属性光芒被压得暗淡了几分。A级法则场的压制比荒原普通区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神皇巅峰的修为在这里被进一步压缩，能发挥的实际战力比在荒原时更弱。
“爹，神念感知范围被压到极小。在这个距离内，敌我识别都勉强。”归墟将神念扩散到极致，只能覆盖身周一小片区域，再往外就是一片模糊的法则噪音。
“够用了。”赵天将归墟矛横在身前，矛尖六属性法则神纹在A级法则场下依旧稳定亮起。空间法则在矛尖张开一道极薄的感知层，将周围区域内的一切法则波动尽收其中——不是靠神念感知，是靠空间法则的空间感应能力。神念感知范围被压，但空间法则的空间感应不受神念限制，只要法则场强度不足以压碎空间法则本身，空间感应就能一直维持。“空间法则感知到的——外围边缘有大量精英寄生体在巡逻，数量比首战那批多很多。它们不是散乱游走，是按固定路线来回穿插，是脑虫布下的防御巡逻网。”
“有几只脑虫？”归墟将归墟法则催动到极致，暗金光芒渗入周围法则裂隙的虚空法则背景噪音中。
归墟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暗金光芒比首战时更亮了几分。“不是一只。是多只脑虫，法则信号交叠在一起，分辨不清具体数量。但信号的强度比首战那只脑虫更强——巢穴里的脑虫可能比外围的个头更大，或者数量更多。另外，在脑虫信号下方，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波形特征和脑虫脉冲不同，是一种更低沉、更稳定的法则共振。回波信标的信号。”
赵天将空间法则感知到的寄生体巡逻网分布和归墟法则感应到的脑虫信号位置叠加在一起，在神念中快速构建出巢穴外围的法则态势图。寄生体巡逻网的巡逻路线以通讯枢纽为核心呈放射状分布，脑虫的信号在巡逻网中心偏内侧的位置，回波信标在最深处。三层防御——外层巡逻网，中层脑虫指挥核心，内层通讯信标。三层之间互相掩护，攻击任何一层都会惊动其他两层。
“不能正面强攻。正面强攻外层巡逻网会同时惊动中层的脑虫和内层的信标，届时脑虫指挥精英寄生体群合围，信标持续发送求援信号，其他巢穴的脑虫也会来支援。”赵天在神念中将态势图传给归墟，“先从巡逻网的盲区穿过去，直接插到通讯枢纽附近。上次我们用过的法则后门——脑虫三只法则漩涡之间的连接处，这次还能用。但这次是多只脑虫，打乱一只的脉动节奏只能让它所在的精英寄生体群崩散，其他脑虫会立刻补位。需要在打乱一只的同时，用源核净化之力直接摧毁通讯信标。信标一毁，脑虫之间的远程协同就会断，届时趁各脑虫失去协同的时机逐个击破。”
“谁打信标，谁打脑虫？”归墟问。
“你打信标。归墟法则对虚空法则的感应精度比空间法则更高，在通讯枢纽那种高浓度虚空法则结晶环绕的环境下，你的归墟法则能找到信标的核心位置。我正面牵制脑虫群，你用归墟法则隐身从裂隙底部穿过去。找到信标后不要急着动手——等我在正面逼脑虫释放法则脉冲的时候，它们和信标之间会有一次短暂的通讯交互，那个瞬间信标的法则防御会降到最低。在那个瞬间动手。”赵天说着，从补给包中取出丹药分给归墟一半，自己也服下一枚归元丹。A级法则场的消耗比荒原快，必须提前储备灵力。
归墟接过丹药服下，将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刀身上的青金封印阵纹在A级法则场下依旧稳定运转，刀尖上还沾着首战时那只脑虫主漩涡崩散留下的极淡暗紫残渣。她没有擦掉那些残渣——脑虫的法则残渣在归墟法则的感应中是一种极好的信标定位材料，残渣的法则特征和通讯信标的法则特征同源，能用来在裂隙底部快速锁定信标位置。
两人在裂隙区边缘又观察了一阵子，将寄生体巡逻网的巡逻周期和换岗间隔全部摸清。巡逻网的密度虽然比首战高得多，但巡逻路线之间仍有空隙——空隙极窄，需要在两批巡逻寄生体换岗的极短窗口期内穿插过去。对普通神皇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但赵天和归墟的法则同步率在高压下依旧保持稳定，两人的法则共鸣可以在穿插过程中互相掩护，将法则波动降到最低。
第一个换岗窗口期到来。两批巡逻寄生体在巡逻路线交界处短暂交汇，互相释放了一道极短的法则信号确认身份，然后各自掉头往回巡逻。交汇的时间只有短短几息，但足够赵天和归墟穿过去。两人在同一瞬间同时启动，法则同步率将两人的法则波动压到了完全一致，在A级法则场的法则噪音中几乎分辨不出任何异常。
穿过第一层巡逻网后，两人沿着一条废弃的法则裂隙底部潜行。裂隙底部沉积着厚厚的虚空法则结晶，归墟用归墟法则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层与结晶同源的法则伪装，结晶的暗紫荧光完全掩盖了两人自身法则光芒。从裂隙底部往上看，中层脑虫的法则信号越来越近——脑虫的法则波动在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法则网，每一道波动都是一只脑虫在持续扫描巢穴外围。
接近中层时，赵天用空间法则锁定了几只脑虫的精确位置。这些脑虫的体型比首战那只要大——脑虫的体型越大，法则核心越强，指挥的精英寄生体数量也越多。几只脑虫各自分布在巢穴的几个方位，每一只都坐镇在一片精英寄生体集结区的正中央，三只法则漩涡同时扫描着各自负责的防御区域。几只脑虫之间通过法则共振保持实时通讯，通讯的频率远高于外围巡逻寄生体的换岗信号频率。
内层，回波信标的信号越来越清晰。归墟能感应到它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裂隙最深处，周围环绕着极其浓郁的虚空法则结晶层，结晶层的厚度远超外围。信标本身在不断发出极低频的法则共振，每一次共振都会引发周围脑虫的法则脉冲同步回应——这是信标在定时轮询脑虫的状态，确保通讯网络畅通。
归墟锁定信标精确位置后，对赵天传音：“信标在前方不远处的裂隙底部。结晶层很厚，需要穿透结晶层才能攻击到核心。我的归墟法则能穿透结晶层，但穿透后会有极短暂的法则波动外泄——脑虫会立刻感应到。爹需要在信标受到攻击的同一瞬间出手压制脑虫群。”
“在正面逼脑虫释放法则脉冲，信标回应脉冲时防御降到最低，你动手。”赵天传音回复，同时将归墟矛矛尖六属性法则神纹催动到A级法则场下的最强状态。
两人在裂隙底部完成最后的战术同步。法则核心在A级法则场下加速运转，三道法则光环与七色法则光环的同步率达到最高点。归墟将短刀反握，刀身上的青金封印阵纹与归墟法则交织成一道极薄的复合法则层，身形无声潜入结晶层的阴影中。
赵天从裂隙底部飞身而起，归墟矛在身前划出一道六色弧光，正面冲向中层脑虫群的法则网核心。
六色光芒在A级法则场下依旧耀眼夺目。空间法则将最外围的一圈精英寄生体巡逻网撕开一道裂口，雷罚法则沿着裂口灌入，将裂口边缘的虚空法则碎片不断轰碎。源核净化之力紧随其后，沿着裂口往巢穴深处推进，所过之处暗紫结晶纷纷崩解成纯净的法则微粒。几只脑虫的三只法则漩涡同时转向赵天，三只脑虫同时释放了最强功率的暗紫光柱，从数个方向朝赵天轰来。赵天横矛格挡，六色法则护罩在身周张开，暗紫光柱轰在护罩上炸开无数朵法则火花。
就在脑虫群全力攻击赵天的同一瞬间，归墟从裂隙底部的结晶层阴影中无声掠出。她的归墟法则已与周围虚空法则结晶完全同化，在脑虫的法则感知中她不是入侵者，只是结晶层中的一块自然沉积物。当赵天正面承受脑虫群全力攻击的瞬间，脑虫群与通讯信标之间的定时轮询准时触发——几只脑虫同时释放了一道极短的法则脉冲，信标回以方波信号确认通讯畅通。就是这一刻。脉冲与回波交互的瞬间，信标的法则防御降到最低。归墟的短刀在回波方波的上升沿刺入结晶层最深处。
刀尖上的青金封印法则与归墟法则同时爆发。青金封印从外部强行封印了信标核心的虚空法则输出回路，归墟法则从内部以同源共振打乱了信标的方波脉动频率。回波信标的方波在频率被打乱的瞬间开始剧烈畸变——方波的上升沿和下降沿全部错位，脉动幅度忽大忽小，信标核心的法则晶核发出极其刺耳的法则嗡鸣。几只脑虫同时发出法则哀嚎。信标是它们之间的通讯枢纽，枢纽一乱，几只脑虫之间的法则通讯瞬间被切断。原本严密的法则协同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每只脑虫各自为战，再也无法形成统一的火力覆盖。外围精英寄生体群的协同阵型应声崩散，和首战时一模一样。
赵天趁信标崩毁、脑虫通讯中断的时机，归墟矛矛尖六属性法则神纹全部聚焦在最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脑虫核心。空间法则撕裂虚空，雷罚法则灌入裂口，源核净化之力沿着裂口涌入脑虫核心。那只脑虫在失去通讯协同后，法则防御已经大幅削弱，三只漩涡各自为战再无同步脉动，只撑了片刻便被源核净化之力净化了核心。脑虫庞大的暗紫身形在核心崩散的瞬间化作漫天法则碎片，被归墟矛自动吸收。
另外几只脑虫在核心崩散后失去了巢穴的法则支撑，开始本能地往后撤退。它们试图退往巢穴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强的虚空法则浓度可以补充它们的法则损耗。但归墟已经从结晶层深处掠出，短刀上的归墟法则与赵天的归墟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父女二人的法则闭环在A级法则场下依旧保持绝对同步，三道法则光环与七色法则光环交织成的法则光轮将几只后撤的脑虫全部笼罩。一只接一只，脑虫的三只漩涡在法则光轮的净化下逐一崩解。
最后一只脑虫的核心崩散时，发出最后一道法则共振——和前一只脑虫最后的共振一模一样，不是哀嚎，不是威胁，而是那种极其古怪的解脱感。归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纹在战斗结束的最后一瞬自动亮起，将巢穴中层所有的虚空法则碎片全部转化为纯净的归墟法则吸收。整片巢穴中层的暗紫光芒在七道神纹的照耀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归墟矛矛尖越来越明亮的温润金光。
赵天将归墟矛收入丹田。巢穴中层在脑虫群覆灭后陷入一片死寂——外围精英寄生体群在脑虫核心崩散时已经全部瓦解，暗紫色的法则结晶失去了虚空法则的持续供给后开始缓缓剥落，结晶层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回波信标的核心崩散后，周围的法则结晶层也开始解体，大片结晶从裂隙深处脱落坠入更深处。
归墟收起短刀，回到父亲身边。左腕甲内侧的备用通讯阵盘在战斗全程自动记录了所有法则波动数据，她在战后第一时间将数据加密发送给了前哨节点和战堡指挥部。“巢穴中层脑虫群全灭。外围精英寄生体群瓦解。通讯信标已摧毁。”她顿了顿，“但巢穴的核心还在更深处——结晶层脱落之后，下面还有一层更强的虚空法则波动。那不是脑虫的信号，也不是信标的信号。”
赵天走到裂隙边缘往下看去。结晶层脱落之后，裂隙底部露出了一层更加致密的暗紫法则结构——那不是自然沉积的结晶，而是被刻意建造过的法则构造物，表面刻着极其古老的虚空法则阵纹。阵纹的纹路风格与墟的归墟法则阵纹同源异化。他说：“归墟之渊封印裂隙。这道阵纹是墟亲手刻的封印，但阵纹边缘已经被虚空法则侵蚀出了裂隙。巢穴的核心不是别的——就是这道封印裂隙。脑虫和寄生体是守着这道裂隙的。我们端掉了中层的脑虫群，但裂隙还在，虚空法则还在外泄。不修复裂隙，过不了多久新的脑虫又会被吸引过来。”
“能修吗？”归墟问。
“神尊巅峰的修为不够。修复封印裂隙需要神帝级的归墟法则完整归位。”赵天直起身，“但可以把裂隙暂时封住。用源核的创世之力加归墟法则加苍玄神格的封印法则，能在裂隙表面凝出一道临时封印。临时封印能撑一段时间——撑到我们渡完神帝劫。届时完整归位，回来彻底修复。”
赵天将归墟矛矛尖点在封印裂隙表面，六属性法则神纹同时亮起。源核净化之力从矛尖渗出，与归墟的归墟法则交织在一起，在裂隙表面缓缓凝出一道三色法则封印层。封印层覆盖裂隙后，虚空法则外泄量开始逐渐减少，裂隙底部的暗紫光芒在封印层的压制下缓缓暗淡。临时封印能管的时间有限，但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不会有新的脑虫被吸引过来。
赵天收回归墟矛。裂隙表面的三色封印层在暗紫结晶的映衬下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芒。“任务完成。回前哨节点汇报战况，让顾千帆把封印裂隙的监控列入防线日常巡逻任务。下一批脑虫活动数据出来之后，再定下一步计划。”
归墟将战斗数据和封印数据全部打包发送完毕。父女二人从巢穴中飞身而出，沿着来路穿过已经崩散的精英寄生体残余区域和巡逻网废墟，很快回到了前哨节点。
顾千帆已经等在节点门口。他收到战斗数据后把沙盘上的巢穴区域热力图更新了——脑虫信号的红点全部消失，通讯信标的方波信号也停了，封印裂隙的位置被标注为“已临时封印·需定期监控”。他看见赵天和归墟从暗红天穹下飞来，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个比之前更明显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丝藏不住的释然——他当年丢了一条手臂才从巢穴外围逃回来，现在巢穴被眼前这对父女端掉了。
“巢穴中层脑虫群全灭，通讯信标摧毁，封印裂隙完成临时封印。”顾千帆抱拳，“归墟小队，战功记入档案。指挥部刚才已经收到数据，秦老和陆晴正在分析下一批脑虫活动数据。你们先进来修整。”
赵天和归墟走进前哨节点。沙盘上的热力图比出发前清爽了不少——西北段的暗紫阴影在巢穴覆灭后退缩了一大片。顾千帆从丹药补给处拿来新的补给包放在桌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战报推到赵天面前。“指挥部刚发来的。秦老亲自批注。”
赵天翻开战报。战报上只有几行字：“巢穴覆灭，战功甲等。封印裂隙临时封印有效，已纳入防线日常监控。另，第三防线正北段近日法则异常波动增多，疑似有新巢穴形成。若归墟小队修整完毕，建议前往第三防线支援。秦老附注：正北段的法则异常波形与西北段脑虫波形存在显着差异，建议机动小队实地勘察确认。”战报末尾盖着指挥部的青金战徽。
【第1597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