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秦王殿下不怎么会做生意
戴中典没想到，在镇北王府前厅等候时，竟会遇见礼部尚书姜枕明。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俱是一怔，随即脸上都浮起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戴公，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姜尚书客气了，您才是事务繁忙，为国操劳。今日竟也有暇来拜会秦王殿下？”
戴中典笑容可掬，但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姜家乃是顶级世家，与戴家虽有合作，但更多是利益往来。
此刻姜枕明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定然也是为了那新出的“秦纸”！
“一些公务上的小事，顺道来向秦王殿下请教一二。”
姜枕明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戴中典。
戴家掌控造纸，秦浪弄出新纸，姜枕明自然能猜到戴中典所为何来。他此刻前来，恐怕也是存了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打探清楚的心思。
毕竟，若真有质优价廉的新纸，对姜家这样的世家而言，也是意义重大。
两人心思各异，表面却是一团和气。
各种寒暄着近日天气，朝中趣闻，绝口不提彼此真正来意，也绝不探听对方为何在此。只是心中都在暗自揣测。
至少此刻，在各大世家眼中，秦浪也被封了王。
那代表着他也加入了高门世家的行列。
由于没什么底蕴，弄点纸张来售卖，也是合情合理。
除了同样售卖纸张的戴家之外，其余家族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甚至你俩竞争，导致纸价下降又如何？那我采买纸张不是更便宜了？
没有人想到，秦浪是来掀桌子的。
正心思各异的品着茶，气质温婉的秋香步履轻盈地走进前厅，对着两人盈盈一礼。
“戴公，姜公，实在抱歉，王爷正在会客，烦请二位再稍候片刻。”
“无妨，无妨，秦王殿下事务繁忙，我等稍候便是。”
戴中典和姜枕明几乎是同时开口，态度都十分客气。
不管是什么世家之主，但在礼节上面对手握实权的年轻秦王，自然不敢托大。
只是，两人心中都不由生起一丝好奇与警惕。
秦王正在会见的客人是谁？
是比他们身份更尊贵，还是所议之事更为紧要？
这个疑问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只见工部尚书邱普彰从内院方向走了出来。邱普彰似乎心情颇佳，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见到前厅等候的戴，姜二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常态。
“哎呀，没想到在此遇见姜大人和戴公。”
“邱尚书。” 两人亦起身还礼，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在邱普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邱普彰这神色……莫非他与秦王相谈甚欢？
达成了什么协议？
戴中典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邱家！
邱家虽不以造纸为主业，但在江南亦有纸坊，且邱普彰身为工部尚书，与工匠行当关系密切。
难道……秦王与邱家达成了合作？
被他抢了先？
戴中典的心不由沉了沉。
邱普彰似乎急于离开，并未多谈便匆匆告辞而去。
邱普彰刚走不久，秋香便再次出现，对姜枕明道：“姜公，王爷有请。”
姜枕明对戴中典微微颔首，整了整衣冠，随着秋香去了。
戴中典独自留在前厅，心中那点不安愈发扩大。邱普彰之后是姜枕明……秦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又约莫一刻钟后，姜枕明也出来了。
与邱普彰的外露兴奋不同，姜枕明神色沉稳依旧，但细心如戴中典，还是能从他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显红润的脸色中，看出一丝满意的痕迹。
戴中典的心更沉了。
姜枕明似乎也有所获？
姜枕明看到仍在等候的戴中典，只含蓄地笑了笑，并未多言，便施然离去。
戴中典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邱，姜二人先后入内，出来时神色皆有异，他们与秦王到底谈了什么？是否已就那“秦纸”达成了什么不利于戴家的协议？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秋香第三次出现，
“戴公，久等了，王爷请您进去。”
戴中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恢复了世家家主应有的沉稳气度，跟着秋香向王府内书房走去。
书房内，秦浪正站在窗边，似乎在欣赏庭院景致，听到通报方才转身，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戴尚书来了，请坐。本王琐事缠身，让戴尚书久候了。”
“王爷言重了，是下官冒昧叨扰。”
戴中典恭敬行礼，依言在下首坐下。
侍女奉上香茶，退出，书房内只剩下秦浪与戴中典二人。
戴中典斟酌着如何开口，秦浪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问。
“戴尚书此来，可也是为了‘秦纸’？”
戴中典心道果然，也不绕弯子。
“王爷明鉴。戴家世代经营纸业。近日偶得王爷所出新纸，见其洁白柔韧，远胜寻常，实乃巧夺天工。心下敬佩不已，特来拜会，一是为贺王爷创此佳品，二来……也是想看看，是否有幸能与王爷合作，将此等良纸，广传天下……”
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秦浪，也点明了自己的来意和优势。
反正我戴家有渠道，可帮你销售。
秦浪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叹了口气。
“戴尚书有心了。只是……戴尚书来得有些不巧了。”
戴中典心中一紧：“王爷何出此言？”
秦浪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方才邱尚书与姜公前来，亦是为这‘秦纸’之事。”
“邱尚书诚意十足，愿以每张百文之价，购首批三万张‘秦纸’。本王感其诚意，已应允了。至于姜公那边，也有意向。”
“戴家世代经营纸业，肯定知道这造纸之事，工序繁杂。未来一月所售卖之纸，恐怕都要先紧着这两家。让戴尚书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一百文一张？
戴中典瞳孔微缩。
这价格，比起戴家最上等的精品宣纸成本来说只是略高一些。但对比“秦纸”那远超精品的品质，简直可以说是“廉价”！
三万张？
未来一个月都没有余货？
戴中典迅速捕捉着秦浪话中的信息。心中飞快的计算。
日产在1000张左右。
这产量，跟自家的造纸坊相比差不多。
很显然，这秦王殿下并不怎么会做生意，估计更多的是想多一份产业，与各大世家交好。
戴中典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若是秦纸被其他世家得到，那对自家产业的冲击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