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山东府严寒,那辽东府呢?

    金銮殿。

    早朝。

    由于之前胡人大军围城了大半个月,所有政务重心几乎全部倾斜于战事。

    守城,调度,安民,防谍……

    结果就是,一应日常政务被大量积压。

    如今一口气俘虏了50万胡人士兵,战后俘虏的安置,卫城的兴建……

    查抄方朝奕及其党羽所得巨额钱粮物资的分配与使用,受损坊市的修复,阵亡将士的抚恤……

    林林总总,繁杂琐碎。

    偏偏女帝战后身体不适,竟然突然下旨,将原本的每日早朝,改为了每两日一朝。

    朝会间隔拉长,意味着单次朝会需要处理的事务成倍增长,会议时间自然也被大幅度延长。

    范思思也知道这些都是关乎国计民生,拖延不得。

    没办法,她也想提升自身的属性啊!

    好吧,更准确的说,就是她馋秦浪身子了。

    一旦用秦浪这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上的某把枷锁之后,她虽然嘴上嫌弃,但内心其实恨不得永远跟秦浪保持负距离接触。

    她甚至想着把另外六女也接入宫中,省的秦浪两头跑……

    范思思摇了摇头,思绪回到大殿之中。

    今日的朝会,从天色微明一直开到了日上三竿,仍有许多议题尚未议决。

    殿中不少大臣已隐现疲态,但御座之上的武曌依旧神采奕奕。

    她现在的自身素质虽然远不如秦浪,但比普通朝臣,尤其是那些老迈的文官,自然要强太多了。

    此刻,枢机院主使曹居中正手持笏板,禀奏南线军情。

    “启奏陛下,根据南线最新回报。”

    “吐蕃大军与我江南第二军团在边境对峙月余,期间虽有数次小规模接触,但并未爆发预期中之大战。”

    “三日前,吐蕃主力突然拔营,向着其高原故地退去。”

    “江南第二军团亦未深追,仅尾随警戒。”

    “双方……可谓是各自一击既退,现下南线战事已暂告平息。”

    武曌不屑的撇撇嘴。

    废话,粮食都被秦浪偷走了,不退才有鬼!

    曹居中微微停顿,继续汇报。

    “另,吴王殿下亦有奏表呈上。”

    “吴王称接陛下勤王诏书后,星夜点兵北上,奈何江南道至长安路途遥远,且沿途匪患未靖,耽搁了行程。及至途中闻听长安之围已解,吐蕃退兵,遂止步于……”

    “呃,止步于山南东道。吴王在奏表中深切告罪,言道救驾来迟,惶恐无地。”

    “然虑及此番调动,江南驻军消耗颇巨,且江南各地匪患闻官军北上,又有复燃之势。吴王忧心地方安宁,已率军折返江南镇守,安抚地方去了。”

    “奏表在此,请陛下御览。”

    内侍将吴王武雄的奏表恭敬呈上。

    武曌接过奏表,只是飞快得扫了一眼,直接丢在一旁。唇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呵,”

    “朕的好二叔,倒真是体恤朝廷,知晓进退。”

    “他连这长安城,都不敢进了么?”

    她凤目微抬,扫过殿中众臣,语气带着玩味。

    “他奏表中说‘消耗颇巨’?却不知消耗了些什么?是与吐蕃败军那隔靴搔痒般的试探性交手所耗,还是……沿途剿匪所耗?”

    大殿中一片寂静。

    许多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敷衍与算计。

    所谓勤王,不过是做做样子,保存实力。

    所谓告罪,更是以退为进,堵人口实。

    其拥兵自重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可以说武雄此次行为已经与谋反无异了。但他毕竟还没有举旗造反,还上了这么一辙奏表,更何况朝中武雄的党羽也不在少数。

    关于南线战事与吴王动向,更为详尽直观的情报,武曌早就知道了。前天晚上她还和秦浪一起看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她也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呵呵,反正如今老娘有金手指,我就每天吃吃瓜,等着金手指去收拾你就行了。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纪征手持笏板出列。

    “山东知府卢文上奏。山东全境,今冬遭遇数十年未有之奇寒,暴雪连绵,河道冰封,冻毙人畜无数……灾情汹汹,请朝廷速拨钱粮赈济,并减免今岁赋税。”

    武曌眉毛一挑,似乎对这个消息颇为关注

    “哦?山东严寒?”

    “那辽东方面呢?可有奏报?”

    辽东?

    这两个字一出,许多大臣几乎是同一时间想起秦浪。

    秦浪虽然受封王爵,声势如日中天,但其封地和根基,理论上仍在辽东。

    既然山东已遭如此严寒,那更北的辽东,情况岂非更加严峻?为何不见辽东有紧急奏报传来?是消息未到,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纪征连忙躬身回道。

    “启奏陛下,北地各道奏报,包括幽州,云州等地,皆已有雪灾呈报递送入京,户部正在核计。”

    “唯独……唯独辽东府,暂时……尚未有相关灾情奏折传来。”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略显微妙。

    难不成这秦浪这么好运?

    又或者是辽东府本就在大乾最北端,对抵御风雪已经有充足的经验?

    她并未继续追问辽东之事,只是对纪征淡淡回复。

    “山东灾情,即刻拟定赈济章程,调拨钱粮。务必控制灾情,安抚民心。”

    “所需钱粮,从……嗯,从抄没之款中优先支取。”

    “至于赈灾人选……待朕再思虑一番,诸位爱卿有合适之人,亦可推荐!”

    她微微一顿,语气平稳:“既然辽东府暂无急报,或许情况尚可。着北地各都护府,密切关注天气,若有灾情,即刻上报。”

    武曌内心思忖,看来今晚要好好问问秦浪了。

    他应该是提前做了部署的。

    “臣等遵旨!”纪征及被点名的几位大臣连忙躬身领命。

    朝会继续。

    一项项议题被提出,讨论。

    最终由御座上的武曌做出决断。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不少年迈的大臣已有些站立不稳,悄悄交换着疲惫的眼神,期盼着能早些宣布退朝。

    就在上官婉儿准备上前一步,依照惯例询问“陛下可还有事?”之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闷的鼓声,突兀地从大殿之外传来。从遥远的宫门方向,穿透重重宫墙,闯入了这金銮殿内!

    那鼓声极其有节奏,每敲一下,都要停顿很久。

    声音并不大,有些滞涩,又异常执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捶出。

    登闻鼓!

    是登闻鼓!

    满朝文武,所有人都在瞬间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或惊疑,或凝重,或隐含不安的目光,纷纷投向殿门之外。

    登闻鼓是一面特制的巨大皮鼓,设立于宫门之外。

    大乾开国之初,民生多艰,冤屈不少。

    登闻鼓便是承载着大乾太祖皇帝“广开言路,下情上达”的初衷。

    登闻鼓响,直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