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平行世界12

    魏婴把玩着手里的冥王印,印玺上的麒麟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也好。就去不净世试试。”他看向魏无羡,“堂兄,你觉得呢?”

    魏无羡指尖摩挲着阴虎符,沉吟道:“聂宗主当年在射日之征中最是痛恨阴铁作祟,若告诉他冥王印的用处,他未必会坐视不理。”

    蓝湛点头附和:“事不宜迟,尽早动身吧。”

    说走就走。聂怀桑去结了房钱,几人避开镇上的耳目,施展术法往不净世方向赶去。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魏婴偶尔看向身旁的黑衣魏婴,见他望着远方的山峦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忘机始终与他并肩而行,虽沉默,却总在他脚步微顿的时刻,悄悄放慢速度等他。

    夕阳西下时,不净世的轮廓已出现在前方。

    那座依山而建的堡垒气势恢宏,门前的石兽在暮色中透着威严,不愧是清河聂氏的总坛。

    “到了。”聂怀桑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先去找我哥,你们在这儿稍等。”

    聂明玦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时,屋里的几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位聂宗主素以刚直暴烈闻名,谁也摸不准他得知真相后会是何种反应。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聂明玦身着玄色劲装,肩宽背阔,刚迈进来一条腿,目光扫过屋内,整个人猛地顿住——

    只见桌旁坐着四个人,两对眉眼几乎复刻,尤其是那两个白衣公子,连站姿里的清冷都如出一辙;

    再看那两个黑衣与素衣青年,分明是同一张脸,却一个沉郁如寒潭,一个鲜活如朝阳。

    聂明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悬在半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等阵仗——两个魏无羡?两个蓝忘机?莫不是撞了邪?

    “咳。”聂明玦清了清嗓子,迅速敛去脸上的惊色,把另一只脚迈进来,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他眼神锐利地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沉声道:“这……你们谁是真谁是假?”

    魏婴反应最快,立刻起身拱手,笑得一脸坦荡:

    “聂宗主安好!在下魏英,英雄的英,是魏婴的堂弟。

    这位是我好友蓝战,战斗的战,乃是蓝湛的堂弟。”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名字是打娘胎里带来的。

    旁边的聂怀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扇子捂住嘴,肩膀却还在一抽一抽的。

    聂明玦眼刀飞过去,他立刻收了笑,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脸都憋红了——魏兄这瞎话编的,还真是……敢想敢说啊。

    聂明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

    他盯着魏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把这说辞掂量了八百遍:

    蓝启仁那老古板连个夫人都没有,哪来的儿子?

    魏长泽也没有兄弟,魏婴哪来的堂弟?这糊弄三岁小孩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眼前这“魏英”扔出去的冲动。

    罢了,人家笑脸相迎,总归是客,总不能失了聂氏的体面。

    聂明玦索性跳过魏婴,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蓝二公子来我聂氏,是有要事?”

    蓝忘机起身拱手,动作一丝不苟:“聂宗主,我等前来,是想询问当年阴铁销毁的详情。”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执剑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对此事极为看重。

    聂明玦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的敲击声停了:“阴铁不是早已销毁?此事仙门皆知,怎么?蓝二公子是信不过我等宗主的决断?”

    “并非不信。”蓝湛适时开口,声音清越,

    “只是阴铁关乎世界轮回,不得不慎。”

    他说着,魏婴已取出冥王印,轻轻放在桌上。

    那印玺上的麒麟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连聂明玦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这是……”聂明玦瞳孔微缩。

    “冥王印,阴铁原本模样。”魏婴推了推印玺,

    “它能感应所有阴铁残片。若阴铁真已销毁,它不会有任何异动。可方才在院中,它已有所感应。”

    聂明玦盯着冥王印,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换上了凝重。

    “你们想知道什么?”聂明玦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聂怀桑悄悄给魏婴递了个眼色——成了!

    魏婴精神一振,正要发问,却见聂明玦忽然看向黑衣魏无羡,眼神复杂:“魏婴,你……还好吗?”

    黑衣魏无羡一怔,随即低头笑了笑:“托聂宗主的福,还活着。”

    不夜天那日的血色,魏无羡至今记得分明。

    他立于悬崖边,身后是仙门百家的喊杀声,怨气在周身翻涌如潮。

    眼角余光里,聂明玦的身影始终立在人群后,玄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挥下那柄染过温氏血的长刀。

    射日之征时,聂明玦是何等悍勇?

    长刀所向,温氏修士无不胆寒。

    可那日,他只是站着,眉头紧锁,目光在他与百家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也只是按刀而立,成了这场围剿里最沉默的看客。

    魏无羡懂。

    这位聂宗主从不赞成他修鬼道,看向阴虎符的眼神里总带着警惕,可他更不屑趁人之危。

    百家叫嚣着“除邪魔”时,他没附和;金氏带人挑衅时,他没参与;直到最后他的刀也始终未曾指向自己。

    这份不动手,已是隐晦的留手。

    后来他们下山的时候,碰到上山找他的聂怀桑,聂怀桑自己言明,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聂家兄弟,一个刚正,一个通透,却都在这浑浊的世道里,悄悄给过他一丝暖意。

    此刻坐在不净世的堂屋里,看着聂明玦沉肃的侧脸,魏无羡忽然低声道:“多谢。”

    聂明玦抬眼,眸色微顿。

    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那声谢,谢的是不夜天的按兵不动,谢的是聂怀桑冒险寻他,谢的是在人人喊杀时,聂家兄弟那份未曾泯灭的公道心。

    聂明玦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微微泛白:“当时的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