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径向云霄宗问罪!

    月影梭无声地滑过云海,将沉星山脉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

    下方,藏墟郡的群山沃野逐渐被抛离,前方是广袤的炎熵郡平原,更远处,则是此行的目的地——位于轩辕大陆东南的苍梧郡。

    也是云霄宗所在。

    梭舱内,陈望静坐如山。

    匿影袍的暗色消退,露出一身玄色劲装。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心中并无半分欣赏之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下,是汹涌的暗流与即将喷薄的熔岩。

    冲动吗?

    或许在外人看来,一个新晋元婴,不坐镇宗门稳固修为,反而因为兄弟遇刺便单枪匹马杀上一个名宗望门,确实莽撞。

    但陈望心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积累了太多的火焰,需要这样一个出口,需要宣泄。

    当年断龙峪,他不过是初成金丹,天工门更是风雨飘摇。面对来自烈阳宗与云霄宗的刺杀,事后他只能忍,闭嘴不提。

    当初那些想致他于死地的邓超、谢云龙之流,他往往是耐心布局,等到合适时机,才一击必杀,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如今呢?

    他已然是元婴修士!

    是历经四九雷劫而不死,真正跻身修行界高阶的恐怖存在!天工门在他手中蒸蒸日上,重现荣光在望!

    而他的兄弟,这两百多年来相濡以沫、视为至亲的兄弟,却差点被人虐杀在荒郊野岭!连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都未能幸免!

    新仇旧恨,如潮水般叠加。

    当年刺杀之耻,如鲠在喉。

    如今兄弟之危,如火焚心。

    接二连三的刺杀、暗算,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打在他的脸上,更是抽打在天工门和他陈望的尊严之上!

    若再隐忍,再暗中谋划,等待时机,世人会如何看待他陈望?如何看待天工门?

    是否以后任何一个阿猫阿狗,都敢来撩拨虎须,算计他身边之人?

    呵呵。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隐忍藏锋的金丹修士。元婴,便应有元婴的威势与决断!

    有些底线,必须用鲜血来划清;

    有些警告,必须用雷霆来昭示!

    “动我陈望的人,就要有必死的觉悟。” 陈望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如电,“这次,便拿你这云霄宗祭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月影梭穿越炎熵郡,进入苍梧地界。

    苍梧多山,植被却不如藏墟郡茂密,山石多呈现一种灰白或暗红色,透着几分苍凉。

    而云霄宗的山门,便坐落在一片名为“赤霞山脉”的雄峻群山之中。

    陈望在距离云霄宗尚有百余里的一处险峻山峰之巅悄然降落。

    此峰孤悬,如剑指天,视野开阔,可俯瞰下方通往云霄宗山门的必经峡谷,地势险要,且地脉之气隐隐与此峰相连,颇为厚重。

    他收起月影梭,目光扫过四周。

    山风凛冽,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十二面提前炼制好的阵旗。

    这些阵旗以玄铁为杆,旗面非布非帛,乃是以戊土精金混合土行宝石粉末炼制而成,呈暗黄色,表面刻画着繁复的山岳符文。

    “便是此处了。”

    陈望心念一动,身形如鬼魅般在山巅游走;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地脉节奏,手指轻弹,一面阵旗便精准地插入山石之中。

    每插入一面阵旗,他都会渡入一丝精纯的土行灵力,激活其中符文,并以其为引,勾连脚下深沉浑厚的地脉之气。

    布阵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面主阵旗插入峰顶正中央的特定方位时,七十二面阵旗同时微微一震,一股无形而厚重的波动以山峰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与方圆数十里的地脉隐隐结为一体。

    山巅的空气仿佛都凝实了几分,一股“不动如山,承载万物”的沉凝意境弥漫开来,却又引而不发,隐于山石草木之间,若非刻意以高阶神识探查,极难察觉。

    山岳万象阵,成。

    此阵乃是万象阵第三阶山岳地煞阵;只有达到元婴级的神识和灵元才能布置。

    陈望这也是第一次施展此阵,颇为小心谨慎,直到阵法灵光贯通,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此阵为依托,进可攻,退可守,应该足以应对两名同级别元婴老祖的围攻……

    只要云霄宗还要点脸,就用不上此阵。

    陈望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仿佛与自己呼吸同步的沉厚力量,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准备已毕,该去叫门了。

    他并未直接飞向云霄宗那气势恢宏、隐于云雾间的山门牌楼,而是不紧不慢地徒步下山,穿过峡谷,来到那高达十丈、以赤红晶石垒砌、上书“云霄”两个古朴大字的山门前。

    山门前有弟子值守,见到一个陌生修士径直走来,气度沉凝看不透修为,但隐隐给人以一种强大压迫感,当下不敢怠慢。

    一名筑基期的执事弟子上前拱手:“这位道友,此乃云霄宗山门,不知前来所为何事?可有拜帖或相熟之人引荐?”

    陈望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那“云霄”二字,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山门附近:

    “天工门,陈望。

    “前来贵宗,寻一人了结仇怨。请贵宗长老,柳铎,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滚滚传开,不仅山门前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连山门内较近的一些殿堂楼阁中,也有不少修士被惊动,纷纷关注过来。

    “天工门?陈望?”

    “那个新晋元婴掌门吗?”

    “柳铎长老?他找柳长老做什么?”

    “还出来受死?好大的口气!”

    门前弟子一阵骚动,那筑基执事更是脸色一变,厉声道:“陈掌门!此处是云霄宗,请你自重身份,莫要在此喧哗放肆!”

    “哼!”

    陈望冷哼一声,属于元婴的恐怖威压放出一丝,顿时让整个山门附近的守门弟子全都心头剧震、如泰山压顶一般动弹不得!

    “我已经非常客气了,真要放肆的话,此刻就应该踏破山门,径直而入,你们谁又能挡得住我吗?”

    说完此话,陈望将那一丝威压收回,一众弟子这才如释重负,能够重新呼吸。

    而前方那名执事弟子,更是仓皇逃到山门之内,指着陈望,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陈望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淡然道:

    “陈某今日来,不是来与你们辩驳的。让柳铎出来,一切自然见分晓。他若不敢,或贵宗要包庇杀人者,陈某不介意自己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