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紫金开道踏京华,钟正国的“诛心令”

    南苑机场,万籁俱寂。

    空气中,航空煤油与硝烟混合的味道还未散尽,冰冷的雨水积在水泥地面上,倒映着上百道惨白的探照灯光。

    卫戍师长跪在那片污水里,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破军。

    萧天。

    十年前,这个名字是整个京城所有顶级纨绔子弟的梦魇。他以一人之力,一夜之间,踏平了京城三个自以为能与天比肩的豪门。

    传闻他被秘密处决,又传闻他被终身监禁。

    可现在,这个本该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禁忌人物,正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单膝跪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世界的规则,在他眼前崩塌,然后重塑。

    萧天缓缓起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由上百辆主战坦克组成的钢铁包围圈。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警告,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一种神明俯瞰尘埃的漠然。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别脏了龙首的路。”

    那名大校师长像是听到了天恩浩荡的赦令,浑身猛地一颤。他顾不上满身的泥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对讲机发出变了调的嘶吼。

    “撤!全体后撤!快!”

    轰鸣声再次响起。

    刚才还气势汹汹,炮口狰狞的钢铁洪流,此刻像是受了惊的兽群,争先恐后地倒车、转向,狼狈不堪地撤回机库和掩体。

    没有一个人,敢再多看叶正华一眼。

    叶正华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随手丢在脚下的积水里。

    “滋”的一声轻响。

    一辆黑色的红旗L9,无声地滑行至他面前停下。

    车身线条流畅,漆黑如墨,最诡异的是,它的前后都没有悬挂任何牌照。

    萧天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用手臂护住车顶,躬身侍立。

    叶正华坐进车里。

    车内空间宽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萧天坐上驾驶位,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汇入夜色。

    沿途,所有路口的岗哨,所有巡逻的警车,在看到这辆无牌的红旗车时,都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所有的红灯,瞬间变为绿灯。

    所有的交警,都在第一时间立正,敬礼。

    京城的夜晚,为他一人,敞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途。

    “赵立春躲进了西山大院。”

    萧天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汇报。

    “去找钟正国了。”

    “他们想动用最高检和国安的双重力量,以‘危害国家安全’和‘地方武装叛乱’的名义,介入汉东。把您在汉东布下的这盘棋,整个翻过来。”

    叶正华靠在后座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拿出另一支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

    “让他们翻。”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不翻,我怎么有名义杀人?”

    ……

    同一时间,汉东。

    省委大楼的应急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沙瑞金正对着巨大的电子地图,调动龙鳞卫,对赵家在汉东省内的上百处资产进行同步查封。

    他的作战服还未脱下,额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他正享受着这种大权在握,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

    突然。

    “铃——!”

    他面前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炸响!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滞。

    沙瑞金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部电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这通电话来自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片沉重的,如同深海般令人窒息的静默。

    那静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权势。

    数秒后。

    一个威严如山岳的声音,缓缓响起。

    “沙瑞金。”

    仅仅三个字,沙瑞金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钟正国。

    “谁给你的权力,在汉东搞军管?”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沙瑞金的心口。

    “谁给你的胆子,查封国有资产,抓捕在职干部?”

    “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动,原地待命。”

    “中央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沙瑞金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这是最后通牒。

    一边,是代表着国家法理,手握至高权柄的中央巨头。

    另一边,是视规则如无物,杀人不眨眼的叶家。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两边都是能将他烧成灰烬的烈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

    省委大院的广场上,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龙鳞卫士正在集结,他们身上冰冷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汉东现在,只认龙渊令!”

    吼完,他狠狠地将电话砸回原位。

    “砰!”

    巨大的声响,吓得周围人一哆嗦。

    沙瑞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赌了。

    用自己的命,赌叶家能赢。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名秘书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书……书记,不好了!”

    “汉东日报、汉东电视台,还有全省上百家网络媒体,刚刚……刚刚都收到了一份神秘通稿!”

    秘书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一个个血红色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

    《惊天!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勾结军方,意图兵变!》

    《祁同伟,从公安厅长到武装叛徒!》

    《汉东告急!沙、祁二人欲效仿安史之乱,割据一方,建立独立王国!》

    舆论的风暴,在钟正国授意下,瞬间成型。

    他们要先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将沙瑞金和祁同伟,彻底钉死。

    ……

    京城。

    暴雨初歇的街道,被霓虹灯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红旗L9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沉默地切开了这座城市的夜幕。

    车队正在驶向赵家位于京城的老宅。

    突然。

    萧天猛地一脚刹车。

    整个车队瞬间停下。

    前方百米处,空旷的马路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人。

    他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竹竿,脸上戴着一副老旧的墨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

    萧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神情波动。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根根发白。

    “龙首。”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天榜’排名第三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