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黎慕情

    朱锁锁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嘴里才蹦出一句:“行吧,算他有心。”

    她心里其实不太信这是秦渊亲手画的。

    一个集团的大老板,哪有功夫学油画?

    就算学过,五年十年不碰笔,手艺还能捡得起来?

    就算捡得起来,五天画成这样,那得是什么神仙天赋?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管他是自己画的还是找人画的,人家肯花心思为给女朋友准备一份礼物,这份心意够够的了。

    她见过太多男人送礼物了。

    刷卡买单的,让人代购的,柜台上随手一指,包起来的。

    钱花出去了,礼物送到了,任务完成了,脸上还挂着“你看我对你多好”的表情。

    相比之下,秦渊这种笨办法,反而显得真。

    而且还完美戳在蒋南孙的心巴上。

    自家闺蜜从小乐器、跳舞、画画都学过,对艺术这玩意儿自带滤镜,看到这种用心打磨的东西,哪还有抵抗力?

    难怪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原因在这儿啊。

    朱锁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慢了一拍。

    “啊!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蒋南孙转过头问她。

    “我说很好看,秦渊有心了。”朱锁锁连忙解释,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蒋南孙看着画,“嘿嘿”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她把画往怀里收了收,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我也觉得很好看,我要把它挂在卧室,以后每天起床就能看到。”

    朱锁锁翻了个白眼:“傻不傻,还挂卧室,当然是收藏起来,免得不小心被损坏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酸溜溜的,赶紧闭了嘴。

    蒋南孙没听出来,抱着画就往卧室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朱锁锁自从上次被秦渊看光之后,就一直忍着没去找他。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可人就是这样。

    越是克制,心里就越是想。

    刚开始几天还好,忙起来就忘了。

    后来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

    上班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前躺在床上也想。

    ‘他还欠我一个补偿没给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去找他要补偿,应该不算...不算对不起南孙吧?’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蒋南孙的房间。

    ‘嗯,应该不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朱锁锁比蒋南孙现实得多。

    这没办法,从小到大的经历摆在那儿。

    打动她的第一要素就是钱,其次才谈别的。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 ...

    秦渊这边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白虎给惦记上了。

    他沿着人行道走了快四十分钟,快到欢乐颂小区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拐了个弯。

    路边那家酒吧还亮着灯,门头上几个字母歪歪扭扭地挂着,橘红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混着低音炮闷闷的震动。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了。

    酒吧不大,装修也谈不上什么格调,就是那种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酒吧。

    这个点人不多不少,散台坐了一半,舞池里零零散散晃着几个人。

    秦渊在吧台坐下,要了一杯啤酒。

    酒保是个扎着小辫的年轻男人,手法利落,杯子推过来的时候泡沫刚好到杯口。

    他喝了一口,凉的,苦的,麦芽味很淡,就是普通的工业啤酒。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吧台上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

    舞池里换了音乐,节奏更强了,鼓点一下一下地砸下来。

    几个穿吊带的姑娘跳得正欢,长发甩来甩去,胳膊腿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秦渊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下午那会儿在浴室里,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蒋南孙站在他旁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他伸手去擦,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再后来...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亲戚来了。

    秦渊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脚开始跟着音乐点了。

    又喝了几口,他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起身下了舞池。

    舞池里的人比他刚进来那会儿多了几个。

    秦渊找了个不挤的位置,跟着节奏晃起来。

    他跳舞没什么章法,就是跟着音乐走,动作也不算多好看,但胜在节奏感还行,手脚协调,不磕巴。

    几首歌下来,出了一身汗。

    胸口那团堵了一下午的火,好像随着汗一起蒸发了。

    他正跳着,余光瞥见旁边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他。

    二十出头的样子,短裙,大耳环,头发染成亚麻色,手里举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

    秦渊没理她,继续跳自己的。

    那姑娘倒也不尴尬,笑了一下,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音乐换了一首慢的,节奏缓下来,灯光也暗了几分。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

    秦渊退出来,回到吧台,又要了一杯啤酒。

    酒保擦着杯子,看了他一眼:“跳得不错。”

    秦渊笑了一下,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四个要喂饱呢!

    正准备起身,那个短裙姑娘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请我喝一杯?”

    语气轻佻,声音却稚嫩得很,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装成熟。

    秦渊看了她一眼。

    浓妆,大耳环,短裙,高跟鞋,乍一看像是二十出头。

    但仔细看那张脸——粉底盖不住的婴儿肥,睫毛膏下面那双眼睛又圆又亮,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

    这真实年龄估计不比林妙妙、邓小琪大多少。

    “小妹妹,你成年了吗?就一个人来酒吧?”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了。

    “神经病!”她骂了一声,转身就走,不合脚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秦渊愣在原地。

    不是,我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神经病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彪悍的吗?

    他正尴尬着,那女孩走到一半忽然顿住,在原地站了两秒,又折回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啪”地拍在吧台上。

    “看清楚了大叔,我已经20岁了。”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没化妆,脸圆圆的,跟现在这个浓妆艳抹的样子判若两人。

    姓名:黎慕情。

    出生日期:1995年10月15日。

    “是19岁零7个月。”他纠正道。

    “四舍五入已经20了。”女孩理直气壮。

    “好好好,20了20了。”秦渊被她这副较真的样子逗笑了,“我请你喝酒赔罪,行不行?”

    他看着她那张稚嫩又倔强的小脸,忽然想起林妙妙和邓小琪。

    那俩丫头也这样,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往她脑袋上摸了摸。

    “你想干什么!”女孩猛地往后一缩,警惕地盯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秦渊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看到你就想到家里的妹妹。”

    女孩不吃这一套,轻哼一声,嘴里蹦出两个字:“变态!”

    “嘿,我这暴脾气——”

    秦渊话说到一半,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得,变态就变态吧。

    他转身朝酒保打了个手势:“给她来杯莫吉托,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