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心真大
末世秩序彻底崩塌后的荒野,没有律法,没有救济,唯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横行。
烈日如同燃烧的火球,悬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毒辣的光线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干裂的大地,地表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浑浊,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遍地都是废弃的村落、枯槁的荒田,各路匪团烧杀抢掠,小型聚集地朝不保夕,能活下去的地方,全靠铁血手段死守。
车队最终在秦家村聚集地外,一道深挖的防御沟壑前缓缓停下。
轰鸣的引擎声逐一熄灭,可周遭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拧紧,紧绷到了极致。
连原本燥热躁动的风都在此刻停滞不前,整片区域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车轮碾过尘土的余响,在空旷的荒野间微微回荡。
这道横贯聚集地外围的沟壑,是秦家村耗费许多时间,动员数千罪犯劳役,不分昼夜辛苦挖掘出的生存防线。
乱世之中,匪团四起,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道沟便是抵挡匪患的第一道生死屏障。
它宽足有三米,深达两米,沟壁被修整得陡峭光滑,内壁还密密麻麻插着削得尖锐的实木木刺。
木刺尖端泛着冷硬的寒光,哪怕是成群结队、凶悍搏命的匪团成员,一旦坠入沟中,必定会被刺穿身躯,绝无攀爬可能,硬生生将外面的乱世厮杀与内部的安稳隔绝开来。
沟壑内侧,又耗费大量人力,用黄土与碎石层层夯实,垒起一道半人多高的土墙。
墙面粗糙不平,布满岁月与风沙的痕迹,却厚实坚固,足以抵御匪团常用的砍刀、棍棒乃至轻型土制器械的冲击。
土墙正中的唯一出入口,一扇厚重的铁皮铁门牢牢紧闭,铁门由整块钢板焊接而成,锈迹斑驳,表面布满抵御匪团冲击的凹痕与划痕。
边缘还缠着层层细密的带刺铁丝网,铁丝尖端寒光凛冽,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牢牢锁住聚集地的生死安危,是秦家村人用命守住的最后家园。
铁门两侧,驻守着整整四队、共计两百名内保队员,他们是厉丑亲手从超过二十万民众中挑选出的青壮年。
经过严苛训练、层层筛选的核心守卫力量,是秦家村最坚硬、最忠诚的盾牌之一。
乱世之中,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宰割,这些队员皆是见过匪团凶残、历经生死考验的人,所有人身着统一的深色作训制服。
布料虽不算崭新,甚至有些边角已被磨得发白,却干净利落,袖口与裤脚紧紧束起,方便随时投入战斗。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得整整齐齐,如同铜墙铁壁般,将铁门死死护住。
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都攥得紧实,锈迹斑斑的钢管被反复打磨得发亮,杆身光滑,握在手中稳如磐石;
改制的枪械虽简陋粗糙,零件拼凑而成,却被队员们擦拭得一尘不染,枪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子弹早已上膛,随时可以击发。
在这匪患横行的世道里,他们早已看透人性之恶,见过太多聚集地被匪团踏平、民众被掳掠欺凌的惨状。
个个眼神锐利如刀,面色冷峻如冰,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警惕与狠厉。
没有一人面露慌乱,没有一人眼神闪躲,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猎手,死死锁定着眼前这支陌生又气派的车队。
周身气场肃杀,肌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严阵以待,哪怕对方只是微微一动,他们都能在瞬间做出反击。
早在车队远远驶入视野,扬起漫天尘土之时,值守的几名小队长便瞬间察觉到来者不善。
他们是跟着秦洋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兵,数次正面击退匪团,对危险有着极致敏锐的直觉。
这荒野之上,但凡有车队出没,要么是四处劫掠的匪团,要么是打着官方旗号、实则压榨弱小的伪势力,绝无善类。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猛地抬起右臂,打出一连串利落干脆的手势,浑厚的声音透过热浪厉声传出:“列阵!戒备!”
两百名队员瞬间行动,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迅速以铁门为中心,形成严密的环形防御阵型。
队员们肩并肩、背靠背,牢牢守住铁门与土墙的每一处角落,握紧手中的武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腹紧紧贴合武器手柄,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神凶狠且坚定,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丝毫惧色,却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深知,自己脚下站着的是防线,身后守护的是聚集地二十万民众的性命,是秦洋先生一手打下的安稳。
半步都不能退,退一步,便是家园被毁,家人沦为匪团的猎物,下场生不如死。
不远处的田地里,那些辛苦劳作的普通民众,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挥舞的破旧锄头、铁锹,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土路上气派非凡的车队,以及门口剑拔弩张的守卫,脸上瞬间布满惶恐与不安。
这些底层民众,穿着洗得发白、打满粗糙补丁、甚至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
有的人赤着脚,双脚布满泥土与裂口,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凸起,眼眶深陷,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粗糙,布满皱纹与晒斑,那是长期饥饿与劳累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这乱世里苟活,见过太多匪团进村后的烧杀抢掠,见过太多同胞被掳走、被欺凌、被夺走仅有的口粮,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慌慌张张地扛着破旧农具,缩着脖子,弓着身子,如同受惊的麻雀般,一路退到田埂尽头,紧紧挤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瑟瑟发抖。
一个个屏息凝神,张大嘴巴却大气都不敢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门口对峙的双方。
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任何一场势力冲突,都可能让他们本就艰难到极致的生存彻底崩塌。
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有逃离的力气,只能默默蜷缩在远处,在心里拼命祈祷。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不要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勉强能活下去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