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十万将士,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狂热!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的眼睛变得赤红,他们手中的兵器,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嗡嗡作响!
李修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他知道,火候,已经彻底到了。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刀锋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最后,指向了京城的方向!
“现在,告诉朕!”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朕,去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愿不愿意跟着朕,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盛世!”
“愿!愿!愿!”
十万大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和战刀,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发出了震动天地的狂吼!
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的“万岁”。
而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全都奉献出来的,狂热的誓言!
“为陛下效死!”
“为大周开疆!”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京营西大营的兵权,被李修以最铁血、最霸道的方式,彻底掌控在了手中!
这支曾经腐烂到根子里的军队,在今夜,浴火重生!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紫禁城的宫道上便已没了往日的宁静。
玄甲卫的身影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冰冷的铁甲在晨曦中泛着森然的寒光。
从宫门到太和殿,这条百官每日必经之路,此刻却充满了令人窒骨的肃杀之气。
昨夜西大营的惊天巨变,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邸。
十万大军一夜易主,四百多名将校人头滚滚,新皇李修以神魔般的手段,兵不血刃地将京城最大的武装力量,彻底攥在了自己手里。
这消息,对于满朝文武而言,无异于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修身着一袭绣着暗金龙纹的黑色常服,随意地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他没有穿戴繁复的冕旒,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威严的帝王,反倒更像一个刚刚从沙场归来的将军。
然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血腥气,以及昨夜掌控十万大军生杀予夺后凝练而成的铁血威压,却比任何龙袍冠冕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殿外,玄甲卫手持长戟,刀枪林立,沉默得如同一尊尊钢铁雕塑,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却穿透了殿门,死死地笼罩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以首辅严世同为首的十几名内阁重臣,以及昨日便已选择臣服的各部尚书,此刻正恭敬地跪在丹陛之下,一个个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陛下。”
终究是严世同,这位在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老狐狸,顶着巨大的压力,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京营西大营的防务交接,已于凌晨时分全部完成。玄龙卫已接管兵符、军械库及粮仓。昨夜被斩将校之职缺,暂由大雪龙骑的军官代理……国库的初步清点也已开始,只是……”
严世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一下龙椅上的李修,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国库亏空严重,账目混乱,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理清。”
他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试探。
他想告诉李修,我们这些旧臣还是有用的,朝廷的运转离不开我们。
李修听着他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家伙,到现在还抱着那套旧思想。他以为自己还需要靠他们这帮人来维持朝局?
“知道了。”
李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严世同等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摸不着底。他们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心中不断揣测着这位新皇的心思。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朝堂下方的文官阵营里,却开始暗流涌动。
数十名站在后排,大多是都察院的御史和各部的一些中下层官吏,此刻正用眼神频繁地交流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出身士族,或是清流门生,自诩为圣人门徒,国家栋梁。
对于李修这种不讲任何规矩,全凭武力夺权的行径,他们从骨子里就感到极度的蔑视和反感。
在他们看来,李修昨夜在西大营的所作所为,不是什么雷霆手段,而是粗鄙不堪的屠夫行径。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李修即将推行的新政——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这八个字,就像八把尖刀,要活生生从他们身上剜肉!
士大夫与国同休,享受免税特权,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李修此举,无异于要掘了他们的祖坟!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经过一夜的暗中串联,他们早已达成共识。今天,就在这第一次正式的早朝上,他们要联起手来,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皇帝”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们要让他知道,这大周的天下,不是靠他手里的刀就能说了算的!治理天下,靠的是他们这些读书人!
一阵眼神交汇之后,一名须发半白,身形清瘦,面容却异常倨傲的老臣,从文官队伍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承。
三代清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士林中声望极高,是公认的文官领袖之一。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然后对着龙椅上的李修,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揖礼,连腰都没怎么弯。
“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承,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傲气,回荡在死寂的太和殿中。
严世同等跪在前排的阁臣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太了解张承这个老顽固了,这架势,分明是要当堂发难!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龙椅上的李修,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皮,目光落在了那个敢于直视自己的老臣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他等了一夜,这些自以为是的“硕鼠”,终于按捺不住,要自己跳出来了。
太和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承的身上。
这位在朝堂上以“刚直”闻名的左副都御史,此刻挺直了腰杆,完全无视了李修那冰冷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为国为民、舍我其谁的悲壮神情。
“陛下!”
张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臣闻,昨夜陛下亲率铁骑,夜闯西大营,未经三司会审,未有兵部勘合,便悍然斩杀京营将校四百余人!臣敢问陛下,此举与暴君何异?!”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跪在前排的严世同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
疯了!这张承是真的疯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这位杀神的面,说出“暴君”这两个字?!
他们将个人的利益,完美地包装在了“为国为民”、“遵守祖制”的华丽外衣之下,试图用儒家千百年来形成的礼法大义,来压垮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