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坦白鸭
小独角兽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显然不理解栖小萤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栖小萤将目光转向了塔斯汀，转而复述了一遍小独角兽的话。
塔斯汀整理项链的动作停了，整只鸭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塔斯汀顿时看起来多了许多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栖小萤。
然后是慌张，翅膀不自觉地收紧，把身体包得紧紧的；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种深深的不安，眼眶也跟着红了。
“主....主人嘎....”塔斯汀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栖小萤还是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塔斯汀的心理防线，终于在沉默中彻底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翅膀垂在身体两侧，整个鸭看起来像一颗泄了气的球。
“鸭，鸭坦白嘎...”
“那个咕噜球，不是、不是鸭不小心碰到的嘎...”
栖小萤的眉头挑了一下。
“鸭是，鸭是故意把翅膀伸进去的嘎！！！”
塔斯汀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草地上。
“鸭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主动跟鸭说那么多话，还给鸭送礼物！”
“鸭就想...就想...跟你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翅膀胡乱地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骗你说契约不能解除，也是因为鸭怕鸭怕你知道可以解除，就不想要鸭嘎嘎！”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鸭只是不想再一个鸭了嘎。”
塔斯汀低着头，她现在已经不敢看栖小萤了。
她太害怕了。
害怕栖小萤知道她这些小心机后，会觉得她心机重、不单纯，然后直接让她申请解除契约，把她赶走。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愿意靠近她、会给她送皇冠和项链、会帮她出头、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垫子和好喝的汽水的主人。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片芦苇阴影里，做一个被鸭群遗忘的、孤独的边缘鸭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塔斯汀以为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到了栖小萤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塔斯汀。”
塔斯汀的肩膀猛地一抖。
“你、你先解除一下契约吧。”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了塔斯汀的心脏。
果然，还是来了。
尽管早有预料，尽管无数次在梦里演练过这个场景，告诉自己“没关系，大不了再回去一个鸭”。
但当栖小萤真的说出口的时候，塔斯汀发现，自己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全部都是白费。
“呜哇啊啊啊啊啊——！！！”
塔斯汀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张，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震得栖小萤耳朵嗡嗡作响，连旁边草地上那九颗还没动静的蛋都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鸭不要嘎！！！鸭不要解除契约嘎！！！”
“鸭知道错了嘎！！！鸭以后再也不撒谎了嘎！！！”
“主人你别不要鸭嘎！！！鸭会努力变有用的嘎！！！鸭会拼命学技能的嘎！！！”
“呜哇哇哇哇——！！！”
塔斯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只鸭都趴在了地上，翅膀抱着栖小萤的脚踝，死都不松手。
栖小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给砸懵了，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小傻子，话只听半句的？！
“等等等等！”栖小萤连忙蹲下来，从背包里又掏出一瓶魔法汽水，眼疾手快地插了根吸管，直接塞进了塔斯汀大张的嘴里。
“唔——咕噜咕噜——嘎？！”
塔斯汀本能地吸了两口，甜丝丝、带着气泡的液体涌入喉咙，她的哭声猛地一停。
她含着吸管，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鼻子上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鼻涕泡。
栖小萤趁着她终于闭嘴的功夫，语速飞快地把她没说完的后半句给吐了出来。
“我是说让你先解除一下契约，然后去那一堆球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里面环境最舒服的，我再把你收进去！”
“你那个虹光球虽然还行，但万一有更好的呢？”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塔斯汀，一字一顿地问：“听、明、白、了、吗？”
塔斯汀含着吸管，愣住了。
鼻涕泡“啪”地一声破了。
她的眼神从绝望，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狂喜。
这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嘎、嘎？！”
塔斯汀把吸管吐出来，结结巴巴地问。
“主、主人不是要抛弃鸭嘎？”
栖小萤无奈的抿嘴，分明是这鸭压根就不等她说完一句话就爆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抛弃你了？”
塔斯汀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她只感觉自己的鸭生，从地底又猛地飞上了云端，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嘎嘎嘎嘎嘎！！！”
塔斯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翅膀也不抱栖小萤的脚了，迈开短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一排咕噜球。
塔斯汀冲到咕噜球堆前，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栖小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主人，鸭真的可以自己挑吗嘎？”
栖小萤挥了挥爪子：“挑吧挑吧，都试一次，看上哪个拿哪个，不用给我省钱。”
但是栖小萤还是推荐，塔斯汀可以将数量最少的彩虹球放在最后一个挑选。
毕竟每次解约后再出来的咕噜球会直接碎裂。
要是第一个挑选的彩虹球，最后看了一圈发现最喜欢的还是彩虹球。
那么就相当于，得花两个彩虹球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塔斯汀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两只翅膀捧着一颗咕噜球，一摇一摆地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当初得到皇冠时还要满足。
栖小萤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
是一颗彩虹球。
但是眼见着两个精灵都选择了彩虹球，栖小萤也不由得开始好奇彩虹球的独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