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龟甲上的秘密

    铜面老人的尸身,他们在石殿废墟下找到了。

    他被崩塌的石梁压住了下半身,早已没了气息。

    那张铜面具滚落在不远处,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已经被岁月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殷”字。

    林小九将铜面具与那枚裂开的铜钱收在一起,又在废墟中仔细搜寻了一遍,找到了一些残破的竹简和几片刻有符文的龟甲。

    这些东西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包好,准备带回道堂后再慢慢研究。

    回程的路上,车内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谢小胖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野,不知在想什么。

    王二狗在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嘴唇表明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千诗雅则在默默地整理符箓,将战斗中消耗的符箓一一登记,计划着回去后需要补充哪些。

    林天坐在副驾驶座上,难得地没有打瞌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正是三茅真君赐予他的那道“斩邪剑意”种子,在鬼哭岭之战中,似乎受到某种刺激,变得比之前活跃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那银色纹路便随之隐去。

    林小九好奇地问:“哥,你在看什么呢?”

    林天把手插回兜里:“没啥。就是感觉,那道剑意种子好像比之前活泼了一点。”

    “活泼?”林小九对这个形容词有些新鲜。

    林天想了想,解释道:“呃......就是以前它像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现在像是刚睡醒,虽然还迷糊着,但偶尔会动一下。”

    “刚刚我用魂力冻结那怪物的时候,它好像也跟着动了一下。”

    林小九沉默了片刻,道:“剑意种子需要战意和杀伐之气来催化。你平日在道堂,日子太平静了,它自然沉睡。”

    “而刚刚大战,虽然你在用肉身和魂力碾压,但那股针对邪祟的杀意,可能被剑意种子吸收了。”

    林天挑眉:“所以,要想让它发芽,得多打架?”

    林小九有点咋舌:“这个,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你别为了催芽就故意出去惹事啊。”

    林天嘿嘿一乐:“我是那种人吗?”

    林小九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是。

    林天:“…………”

    后排顿时传来三小只压抑的闷笑声。

    众人回到道堂时,已经夕阳西下了。

    王桂梅听到动静,系着围裙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几个孩子都平安归来,笑着招呼:“都回来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今天炖了排骨,还蒸了一条鱼!”

    林老四也从屋里走出来,没说什么话,只是挨个看了看几个孩子,确认都齐全,便点了点头,转身去搬桌子板凳。

    谢小胖嗷嗷叫着往厨房冲:“婶子婶子!我可想死你......做的排骨了!”

    王桂梅笑着拍了他一下:“滚蛋,快洗手去!别上手抓!”

    回到道堂后的头两天,所有人都默契地进入了“休养生息”模式。

    谢小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起来后连吃了三大碗王桂梅做的打卤面,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王二狗则花了一整天时间,将自己那把在鬼哭岭之战中崩出几道细纹的桃木剑重新打磨,修补。

    千诗雅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画了一整天的符。

    林小九也没有急着研究那些从鬼哭岭带回来的东西。

    他先花了一天时间打坐调息,将体内因四圣伏魔大咒反噬而紊乱的法力重新理顺。

    直到第三天清晨,他才感觉自己恢复到了八九成。

    早饭过后,他将那些从石殿废墟中带回的残破竹简和龟甲,在堂屋的桌上一字排开。

    三小只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围观。

    那些竹简大多已经腐朽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有的甚至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林小九小心翼翼地挑拣了半天,也只从中清理出两三片还算完整的。

    上面残留着一些零星的文字,但都是断句,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倒是那几片龟甲,保存得相对完好。

    其中最大的一片龟甲,约莫成人巴掌大小,背面光滑,正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

    那些符号是一种林小九从未见过的古老符号。

    他对着那片龟甲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眉头越皱越紧。

    谢小胖端着一碗凉茶凑过来,探头看了看那片龟甲上的符号,只觉得眼花缭乱。

    “九哥,这画的啥啊?跟蚂蚁开会似的。”

    林小九回道:“这不是画,是一种文字。应该是某个地方性的古代方士群体内部使用的密文。”

    “那你能看懂吗?”王二狗问。

    林小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能。这种密文没有对应的对照文本,很难破译。除非我们能找到类似的双语对照铭文,或者遇到一位懂得这种文字的人。”

    谢小胖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凳上。

    “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林小九将那片龟甲翻了过来,仔细瞅瞅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神一动,将龟甲举到窗边,让阳光以一定的角度斜斜地照在龟甲光滑的背面上。

    在侧光的照射下,龟甲背面隐约浮现出一片极其浅淡的凹凸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龟甲纹理,而是人为刻上去的,只是因为刻得太浅,又被岁月磨平了大半,所以才极难发现。

    林小九屏住呼吸,取来一张宣纸,轻轻覆在龟甲背面,然后用炭笔在纸上轻轻拓印。

    随着炭粉一点点填充进那些细微的凹凸纹路中,宣纸上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条蜿蜒的线条,像是河流,又像是山脉的轮廓。

    在线条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旁边,刻着一个同样浅淡的符号。

    林小九肯定说道:“这是一幅地图。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幅地图标注的位置,就是铜面老人发现那卷竹简的地方——那座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