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偷东西

    强子憋着一肚子火,抬腿就朝石头小腿踹过去。

    “瞅啥瞅?瞅也不能分你一口!”

    原来他在县公安局被拉去谈话足足四个钟头。

    最后扛不住,老老实实掏了钱。

    那几张票子上清清楚楚印着红戳,想抵赖都没门儿。

    好歹念他年纪小,公安只让他跟那中年男人鞠躬道歉,又训了半小时,才放人。

    虽说杨冬芽是专程跑县里找他们哥仨的。

    可强子现在看她,比看块烂白菜还烦。

    废物一个!

    就那么干站着,眼睁睁看他被人拖走。

    没丢钱,可面子彻底撕碎了。

    再瞅见缩头缩脑的石头,火气噌地往上窜。

    石头疼得立马蜷成一团,却死死咬住嘴唇,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杨冬芽张了张嘴。

    可想起今天没拦住那人的事,心口发沉。

    嘴巴张了又合,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低头抓起粽叶,包起粽子来。

    大妮十三岁了,裹粽子早学会了,挽起袖子就上手帮忙。

    石头不会包,只抱着膝盖揉腿,一瘸一拐挪进厨房生火烧水。

    天边刚泛起灰蓝,郑连峰推门回来了。

    “强子呢?”

    人还没进门,吼声就震得窗纸嗡嗡响。

    那嗓音里全是火药味,杨冬芽母女俩肩膀齐齐一颤。

    “你……你找他干啥?”

    杨冬芽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郑连峰该不会全听说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他开口。

    “你说呢?”

    “我……我哪晓得啊?”

    郑连峰心里像被泼了盆凉水。

    他宁愿孩子们没人管,吃点苦、受点累,也不愿看着他们一天天长歪!

    懒得再跟她掰扯,郑连峰转身就往屋里冲,直奔强子!

    杨冬芽一看他这脸色,心立马沉到底。

    准是钱的事露馅了。

    怕他气头上下手太重,把强子打出个好歹,她腿肚子打颤。

    “胆子不小啊?连家里的钱都敢动?”

    屋内,强子、军子、华子排成一溜儿,脑袋垂得快贴胸口了。

    “说!谁拿的?”

    华子第一个绷不住。

    想起前两天强子挨揍那副样子,眼泪哗地涌出来。

    “是……是二哥!”

    话音还没落。

    砰一声巨响!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木头当场裂开一条缝,碎屑崩到桌角。

    桌面上还留下几道深红指印!

    军子吓懵了,膝盖一软。

    咚就跪下了,双手撑地,手指抠进地板缝隙里,指节泛白。

    只有强子还杵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郑连峰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砰!”

    强子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角那张旧桌子。

    桌腿直接晃得离了地,桌面上的搪瓷缸子滚落在地,水洒了一地!

    军子和华子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再也不敢了!”

    “爸,别打了,呜哇。”

    那一脚有多重,杨冬芽看得清清楚楚。

    郑连峰每天练体能、扛沙袋,脚力哪是小孩能扛得住的?

    他那一脚踢在肋下,靴子尖都陷进衣料里了。

    强子趴在地上,脸煞白。

    可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绷出棱角,愣是一声没吭。

    郑连峰盯着地上这个硬骨头,眼前一阵发黑。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早就走上岔道了。

    再不管,迟早闯出大祸。

    恨得想狠狠收拾一顿,可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

    他扫过三个孩子,声音冷得像铁块掉在地上。

    “明早六点,你们仨,统统给我滚去部队报到!练到我点头,才准回家!”

    话音刚落,杨冬芽就急得跳起来。

    “连峰!强子才多大啊?部队那训练能是孩子遭得住的?”

    郑连峰瞧见她又跳出来替几个小子打掩护,脸色一下沉到底!

    “杨冬芽,你这回护、下回拦,到底想干啥?”

    “我前天回家,看见强子在灶台边偷吃酱菜,手沾着油就往馒头里按。昨儿中午,华子抱着收音机听评书,军子蹲门槛上玩弹珠,三个人都没动过作业本一页纸。今早我出门时,强子鞋带散着跑出去,鞋后跟都踩塌了。你一句重话没说,光递给他俩煮鸡蛋。”

    “强子他爸,你这话从哪说起?”

    杨冬芽皱着眉。

    “我哪儿做得不对了?”

    “我让强子扫院子,他扫一半跑去追鸡,我揪他耳朵拽回来,让他扫完再跑。军子想爬树掏鸟窝,我把他抱下来,教他削竹枝做弹弓。华子总怕黑,我每晚坐在他床边讲完故事才吹灯。这些,都不对?”

    她记得。

    婆婆给强子补丁裤子,给军子缠烂手,给华子蒸蛋羹。

    她照着做,咋就成“惯坏了”?

    “强子他们是我亲生的,怎么教、怎么管,轮不到你插手!往后少掺和!”

    “明早六点,操场集合。迟到一分钟,取消名额。”

    “强子爸……你……你是不让我管他们了?”

    “我不去练!打死也不去!”

    “你还挑上啦?明早不去?行啊。打包回家!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呜哇……死人啦……”

    华子吓得魂飞魄散。

    刚张嘴喊,嘴巴就被强子一把死死捂住!

    “闭嘴!”

    军子腿肚子打哆嗦,声音发颤。

    “哥……血……好多血……咋办?”

    强子看华子老实了,弯腰伸手就往杨冬芽裤兜里掏。

    摸来摸去,只翻出两毛钱硬币。

    他当场啐了一口。

    “呸!穷酸样!”

    “行了,别磨叽了!”

    他一挥手,立马喊上军子、华子,直奔主卧翻钱去。

    大妮瞅见他们往里钻,喉咙一紧,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又包了几个粽子,可杨冬芽还是没影儿。

    她迟疑几秒,到底还是放下粽叶,起身朝右边那屋走去。

    门一推开,整个人就僵住了!

    地上全是血,杨冬芽歪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没了血色。

    人一动不动!

    “啊,!!!”

    “妈!妈你醒醒啊!”

    外头强子听见这声惨叫,心里哐当一声,立马吼。

    “快撤!”

    军子和华子拔腿就蹽。

    等大妮跌跌撞撞喊来几个军嫂救人时,仨人早没影儿了。

    连郑连峰也跟着人间蒸发,谁都不知道他闪哪去了。

    军嫂们七手八脚把杨冬芽抬到卫生院。

    “你是说……是强子他们动的手?”

    大妮压根没看见咋打的,可就凭那仨人满脸冒汗、眼神乱飘、从主卧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个空钱包,她不用猜,心就沉到底了。

    “就是他们!还闯进大人房间偷东西!”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