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透露

    萧昱将信又拿起看了一遍才开口说道:“我那二叔放在我身边之人还有多少。”

    “还有两位,着世子吩咐之前处置了几个,其中一位跟着来成州了。”

    “这信中有些话也该让萧靖思知道,否则怎么豁得出去为萧安搏个前途。”

    “属下明白,只是不论剿匪还是工部在建,都轮不上他抢功劳,陛下还派了大理寺协助刑部,他更插不上手世子难道要他参与我们的事。”

    萧昱将手中的信置于烛火上,火焰吞噬着一部分的秘密,也在某一刻借着信中镇国公的惦念,暖了萧昱的心神。

    只是面上未再多说的漠然,还是让眼前的若影没了主意,说出的话音也越来越轻。

    苍宇上前换了杯茶直接说道:“世子是要萧靖思发现贪腐案的症结,不顾记恨解了陛下眼前的谜团。”

    若影虽骤然明了,但还是说了句:“这样一来能解了四皇子的嫌疑,可却切切实实得罪了背后之人。”

    萧昱不置可否地甩出手中的另一封已经点燃密信抛到炭火中,眼中凝着冷霜,心里的声音也紧接着响了起来,他该得罪的何止背后之人。

    陛下是要结果,可陛下想不想旁人知道结果,这结果最终会波及多深,能不能控制得住,可是只有陛下知道。

    届时所言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该谁承受并不难猜,萧靖思瞻前顾后谁都不肯得罪的性子可没意思。

    现下将镇国公所说告知也是让他知道,陛下的不满和他在陛下眼中的位置,

    他既然觉着镇国公太过压制,那如今就放他自由,他想选就让他选,要想陛下满意,这一次他只能跟着证据走。

    刑部有意隐瞒什么,案子和姜凌辰有关到什么深度都还不明了,萧靖思会等,等到真相的皮毛显现在人前,才会盘算手中筹码。

    凭借萧靖思的疑心和萧昱让他刻意发现的种种,自会有推断,也会发现知道姜凌辰在其中作用。

    他自然不会选择错的人,但选了姜凌睿,给皇子洗清嫌疑是不够的,这份投名状中自然要添油加醋地说上许多,才能有资格提些要求。

    萧昱同镇国公在退无可退的水深火热中维护着萧家,既然拦不住有人要冲锋陷阵,萧昱也不必拦着,火上浇油才能让火光冲天。

    萧昱对萧家二房的恨和不愿相与,虽敌不过对镇国公的维护之心,但也没必要拉着作死的人,推上一把才没那么矫情。

    镇国公也没收到回信,但是萧昱却将成州的近况和自己所做禀报给永安帝,没有任何借口,也没说有多难,只将实情尽数说清。

    更许下些旁人都不敢承诺的话,永安帝不禁也扬起了嘴角。

    周德元看永安帝心情甚佳也端上一份药膳,永安帝没有立刻用,而是又拿起信看上一遍。

    “璟泽这个孩子,还真是心中有数,也敢说话,瞧瞧这信中竟写着保成州年节前能不再动用赈灾粮,也就不会将粮食贪腐之事再暴露在人前。”

    “他这个脾性和萧靖思多说一句话都不肯,为了他父亲倒是什么都忍了。”

    “萧世子知道为陛下分忧,如今回来长大了自然也知道心疼镇国公,有些看不过眼的不看也就是了。”

    永安帝眸光沉缓的扫了过来,温和之下带着些试探。

    周德元也不动声色地替永安帝添茶继续说道:“瞧着,这位世子话里话外都不愿提自家其他人,就连二公子落榜也没多说一句。”

    周德元温声说完,才缓缓抬眸看着永安帝并没有什么波澜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轻笑了一声。

    “奴才那日听说萧世子给太后请安,连太后问起来也都只说不知道。”

    “太后不愿孩子们卷入之前的恩怨,没人生事自然最好,这孩子可越过京中众多世家子弟。”

    “那也是陛下眼光好,世子不是说过是陛下给他机会,他不念旁人的好,陛下让他结交他都是不主动去的。”

    永安帝是欣赏萧昱的,这些话也极为受用:“这孩子是真敢说话,这些可不是镇国公能教出来的,旁人都不敢说,以前朝中有心思的多,有意思的却不多。”

    “就该有几个这样的,前朝借着削弱世家和藩王也削弱了公侯,朕倒是觉着这些子弟比他们的父辈更有些能耐。”

    “陛下仁慈,虽说祖制三世不朝,不仕、无功要减封,也可降爵,但除了考封时会适当削禄,陛下也都因往日的情分不计较。”

    “如今想来这些公子也有知恩的,也是想为陛下出几分力。”

    永安帝似是想起了谁,眼中流出的冷意也带着几分不屑:“知恩,谁知道知不知恩。”

    “怀霖最近在查兼并土地的事。”

    “钟世子最近去了几次京兆尹府,祁大人忙不开时也用了镇北王府的人。”

    “一个六品主事能在京郊圈地,说出去你信么。”

    周德元话到了嘴边,几番停顿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永安帝靠在椅背上冷哼一声:“兵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是他。”

    “陛下说是谢将军。”

    永安帝将手中的册子扔在桌上,瞥了一眼装糊涂的周德元没再说话,永安帝心中清楚,谢忠才是这事的主谋。

    金吾卫管着皇城治安,也能压下京州及京郊不少事,只要涉及的不多没有人会因为几个百姓出面。

    但这事或许还不止他,京州这些人私下的许多联系禁军也都有所掌握,永安帝知道得越多,手中的准备也就越充分,想打谁个措手不及也是拦不住的。

    只是有时不需要他出手,就像安昌侯和谢忠的嫌隙已经很深了:“朕记着安家那个二公子如今跟着凌辰做事。”

    “是和二皇子走得近,尤其是这半月,倒不见安世子往二皇子府去了,说是静心己过。”

    永安帝这了这话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扳指:“他静心,安昌侯教的好儿子,无用啊,做出的事朕都听见几个版本了。”

    “安世子年轻不经事,最近想是安昌侯在教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