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既不地狱也不好笑的笑话

    【#既不地狱也不好笑的地狱笑话#】

    【五十二岁农妇打工六年半赚15万,患热射病住院12天,花14万后去世。】

    ~~~~~~

    弹幕:

    『经济内循环。』

    『锁血挂呢?救一下!』

    『谁会给游戏的Npc开发锁血挂?』

    『还是艰苦奋斗好,要不是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打工,哪来的十四万看病 ?』

    『还留了一万,也算有所得。』

    『一万正好丧葬费。』

    『这还不地狱?』

    『确实不地狱,因为这是人间三年前的新闻。』

    ~~~

    大明,嘉靖年间。

    老李见李时珍已经放下碗筷,正仰头看着天幕,便拎着汤壶凑上前,先给碗里续了半碗热汤,才开口问道:

    “李先生,这热射病,是个什么章程?”

    李时珍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声音不高,用词也简:“中暍。”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词儿太僻,又补了一句。

    “就是重度中暑。”

    老李满是不解,把茶壶往桌上一搁。

    “后世劳作之时不能穿汗衫、短袴吗?”

    “有空调风扇,路边又随处都有店家卖冰水,如何还能中暑?”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是扫地工?日日顶着毒日头干活,工钱又少,舍不得买解暑的东西。”

    许三多在旁边出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方才一直在心里盘算,十六万,一辈子都花不完。

    他连怎么花都想好了:先买五亩水浇地,再买两头牛,剩下的全换成铜钱,码在床底下,每晚睡前摸一遍。

    以后吃包子,都只吃肉心,让阿黄吃皮。

    忽听老李这么一说,他转过头来,一脸被泼了冷水的茫然。

    “店主,十六万之富豪,能是个扫地的?”

    老李被他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逗乐了。

    “小兄弟,家中有地吧?”

    他问得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直接问人家是不是没出过村、没进过城做过工,那叫看不起人。

    问家里有没有地,既不伤面子,又能摸清底细。

    有地的,多半就在乡里务农,没来城里做过活,不知道外面的工价。

    许三多没听出这层弯弯绕,老老实实点头:“好几亩呢。”

    老李心里有了数,这才把话摊开了给他说。

    “码头扛大包,十年便能挣到这个数。”

    “若会些手艺,五六年就得。”

    “若是熟练的老师傅,二三年。”

    “十六万听着多,换算下来,也不过一百六十两白银。”

    许三多瞪大了眼睛,把老李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迟疑着开口:“后世的钱,能直接换算成咱们的钱?”

    “为啥不行?”

    “后世普通百姓吃穿所需的价钱,跟咱们也差不离。”

    “吃肉也是猪鱼鸡,难道顿顿牛羊肉?”

    “有些地方咱们还便宜些,他们置业安家,可比咱们贵得多。”

    许三多听明白了,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方才还没散尽的幻想全泄了个干净。

    他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俺还说有了十六万,能当个大富翁呢。”

    老李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乐,打趣道:“十六万两白银,或者一百六十亩地,那还差不多。”

    许三多连忙摆手,脸上那层沮丧还没褪,又添了一层更深的敬畏:“不敢想,不敢想。俺们那里最大的富户,也才八十亩地。”

    ~~~

    『苏轼好像就是因为热射病去世的。』

    『不是阿米巴性痢疾?』

    『苏辙在祭文中说“瘴暑相寻,医不能痊”,像是热射病。』

    ~~~

    北宋,蛮王楼。

    苏轼怎么死的,不知道。

    但黄庭坚和石苍舒觉得,自己大概会喝奶茶而死。

    二人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不像是在喝奶茶,倒像是在吞药。

    还是那种熬了三天三夜、苦得连舌头都发麻的汤药。

    黄庭坚低头看着碗里那层浮着的奶皮子,胃里一阵翻涌。

    他放下碗,转头看向苏轼。

    苏轼正端着碗,喝得眉开眼笑,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

    “子瞻,我不想喝了。”

    苏轼放下碗,眉头微蹙。

    他扭头朝旁边的高球吩咐道:“我说一种口味拿一桶,你不听。速速再去提一桶来!”

    高球领命起身,朝黄庭坚眨了眨眼。

    黄公,这已经是我精挑细选的最能下咽的了。

    黄庭坚看懂了,连忙抬手:“拿些普通的就好,就平时贩卖的那种。”

    苏轼不乐意了,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

    “黄兄何意?”

    “款待好友,岂能用凡物?”

    黄庭坚深吸一口气,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硬压下去,挤出几分文人的体面,正色道:“苏兄,君子之交淡如水,重情不重物。”

    苏轼把手里那只碗端起来,晃了晃,奶白色的液体在碗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浆。

    他歪着头看向黄庭坚,语气真诚得让人没法反驳:“此非水乎?”

    确实是水。

    黄庭坚在心里默骂道。

    恶水!

    臭水!

    黄泉水!

    他不跟苏轼纠缠这个“奶茶”到底是不是水的问题,连忙伸手招呼高球坐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小高,莫要跑来跑去。他就给你一份工钱,却要你做几份工。”

    苏轼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算起了账:“虽是一份工钱,却比得上好几份,如何做不得几份工?”

    高球也跟着附和,笑得实诚又憨厚:“黄公,苏先生待我是极好的。”

    石苍舒坐在旁边,手里的碗已经搁了很久,碗底的奶浆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糊。

    他看见自己派去搬救兵的小厮一个人溜进来,便借着出恭的名义起身,绕到后堂。

    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子由呢?”

    这世上还能管得住苏轼的,也就只有苏辙了。

    他跟黄庭坚又不能说难喝。

    苏轼自己都在喝,还喝得挺高兴,丝毫没有坑人的意思。

    如此伤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只能找苏辙来救命。

    小厮低着头,脸色有些微妙:“家主,苏公让我给您带句话。”

    一听这话,石苍舒心里瞬间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子由说什么?”

    “苏公说……”小厮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苏辙那副温吞又诚恳的调子,“吾兄非害人,实乃味觉有异常人。黄石二公,可直言相告。”

    石苍舒花白的胡子气得翘了起来,攥着拳头在后堂里来回踱了两步。

    直言相告,你倒是自己来直言相告!

    直娘贼!

    若非官家身体不好,我非得学后人写两篇你爬龙床的文章!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怨气咽了回去,吩咐小厮再去寻一个人。

    “你去将张怀民寻来。”

    “就说,苏轼已经走了,我与黄公要与他商议,如何对付苏轼。”

    小厮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石苍舒的脸色,试探着说了一句:“如此诓骗张公,不好吧?”

    石苍舒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夹着被奶茶泡了大半个时辰的委屈和被苏辙一句话堵回来的愤怒。

    “一报还一报!”

    “若非他向子瞻透露我等所在,我与黄公如何会喝这酸腐难饮、苦不堪言的奶茶?”

    小厮领命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