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借力
大家还以为什么本事。
以为上仙要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仙法,要召唤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要施展什么闻所未闻的仙术。
可听到这后,一个个傻眼了。
又是借修为?
又来?
逍遥清山见状,立刻催促大家,声音又急又快:“各位,你们不想冰川就这样彻底没了吧?”
大家当然不想。
那是他们的根。
是风琅山立派的根基,是他们比其他人修炼更快的资本,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但想到修为已经被消耗那么多。
刚才那一轮借修为,已经掏空了太多人的底子。有的人从筑基巅峰直接跌到了筑基初期,有的人从金丹直接掉回了筑基。十几年的苦修,一朝就没了。
现在还要借?
不少人有些不甘心。
人群里传来一声嘀咕:“大师兄,你是没修为了,倒是无所谓,可我们...”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逍遥清山的脸色微微一僵。
又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犹疑:“是,大师兄,都这么多了,还无法把他如何,那万一等下...”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万一等下还是不行呢?
万一这次借了还是白借呢?
万一又是一场空呢?
逍遥清山看他们一个个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埋越低,心里一把火腾地烧了起来。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抿得死紧,眼睛瞪圆了,骂了一句:“你们真废!”
两个字像是一鞭子抽在所有人脸上。
大家不敢说话。
一个个低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眼眶都红了。但没人反驳,也没人抬头。不是不气,是不敢气。大师兄的背后是上仙,上仙是风琅山的天,天能压死人。
沉默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门主内的仙人叹了一声。
叹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
但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然后他说:“既然你们不给,那么,我只好自己取了。”
自己取?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门主的身影突然就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一人身后。
那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肩膀上还扛着一块刚才砸下来的碎冰。他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就响起一个温和的笑声:“麻烦了。”
然后大家就看到门主一手搭在那人肩膀上。
五根手指轻轻地按下去,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但那个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修为开始倒流。
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上扎了一个洞,灵力像水一样往外泄。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圆满...炼气后期...
每一寸血肉里的灵力都在被抽走。
那弟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声音在破碎的冰川里回荡,刺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弟子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光泽,眼角开始出现细密的皱纹,鬓角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白。他被硬生生榨干了,像是被拧干了水的毛巾。
有人哆嗦着说道:“这,这太吓人了。”
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又有人喊了出来,嗓子因为恐惧而发紧,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他,他这是要榨干我们修为啊?”
这么一喊,恐惧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
所有人反应过来。
这不是借。
这是抢。
这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有人开始逃。
拼命地逃。
运起全部灵力,往远处飞掠,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
可门主内的仙人怪笑一声:“急什么?”
笑声里带着玩味,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像是在看一群惊慌失措的蚂蚁。
下一刻,门主的身影又消失了。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另一个逃跑的人面前。那人正在半空中飞掠,一抬头,门主的脸就在三寸之外,正对着他笑。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还来不及尖叫,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头顶。
又是一声惨叫。
又是修为被抽走。
短短几息之间,他又取了几个人的修为。
没有人能逃掉。
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无论跑得多快,门主总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被抽走修为的人瘫软在地,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皮囊,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瞳孔里全是空洞。
整个风琅山的人犹如见了什么恐怖之物一样,疯狂躲闪。
有人钻进碎冰堆里,有人趴在地上用冰屑把自己埋起来,有人跪下来磕头哭求,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恐惧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炸开,在每一张脸上凝固,在每一声尖叫里撕裂。
老祖山的老祖们却沉默了。
那些老一辈的高手,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那些本该守护风琅山弟子的人,此刻一个个站在原地,不说话。
谁也没有出手。
谁也没有阻拦。
谁也没有对门主体内的上仙说一个“不”字。
他们只是沉默着,站在碎冰之上,低着头,或者说,不敢抬头。
在那的楚默见状,笑了起来。
笑意冷得像一把刀。
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看着那些瘫软在地被抽干了修为的人,又看了看沉默的老祖们,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们老祖打算把你们给卖了。”
卖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神色难看。
有人转头看向老祖山的方向,眼睛里带着最后一点期待,期待老祖们能站出来,期待有人说一句“住手”。
但没有。
老祖山依旧沉默。
逍遥清山急了,额头上渗出了汗,他冲着周围大喊,嗓子都劈了:“各位,千万别听他妖言惑众!上仙只不过是想借几个人的修为而已!”
借几个人而已?
在场的人脸都黑了。
这像是只借几个人的样子吗?
这明明是要把所有人榨干。
尤其修为被吸走的人。
他们歪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感受到体内空空荡荡的丹田,感受到那些年苦苦修炼得来的力量被抽得一丝不剩。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的碎冰,指甲都翻了起来。
一个个怨念地看向逍遥清山。
那目光像是在看仇人。
逍遥清山被那些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