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榕城深夜伯侄对峙2

    看着苏木愤怒的神情,苏卫国淡然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您不帮我、不救我、不兜底,反而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别无选择,逼着我剑走偏锋、铤而走险,冒着巨大风险,利用省台直播舆论倒逼省里,硬生生逼迫叶省长妥协让步,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后来我调任静海,接手一堆烂摊子,车学进盘踞一方、根深蒂固,牵扯无数利益链条,我动他,立刻引来省里层层阻碍、处处打压!”

    “关键时刻,您依旧稳坐榕城、不动如山,依旧半点动静没有,任由我四面承压、八方受制!”

    “最后我只能另辟蹊径、突破常规,跨市抓捕翟佳泽,顺藤摸瓜、层层深挖,硬生生拽出背后的翟文光,以雷霆手段破局,再次为自己撕开一条出路!”

    苏木目光死死锁定苏卫国,字字有力、句句质问。

    “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您敢说,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您的算计之中?”

    “您把我从西北调回闽南,名义上是提携、是栽培、是看重,实际上,就是把我扔进您的棋局里,做您最锋利、最能破局的一枚棋子!”

    “您敢否认吗?!”

    面对苏木连珠炮一般的质问,苏卫国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眼底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看着眼前年轻、锋利、清醒、敢怒敢言的苏木,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淡然。

    “所以,你深夜千里归来、满腔怒火,就是因为这些事?”

    苏木轻轻摇头,神色骤然沉静下来,眼底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与冰冷。

    “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踏入仕途这么多年,我早就看透一个道理。”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官场之中,唯独自己最可靠。”

    “别人可以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唯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锋利、足够能打,才能不惧风波、不惧打压、不惧算计。”

    “一路走来,所有绝境、所有硬仗、所有的算计,我从不后悔,也从不怨天尤人。”

    苏卫国闻言微微蹙眉,面露不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依旧满心愤慨、怒气难平?”

    苏木猛的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眼前的苏卫国,声音陡然沉冷,带着极致的失望与不认同。

    “我唯一生气、唯一无法原谅您的,只有一件事!”

    “您可以算计我、可以利用我、可以磨炼我、可以放任我去闯、去拼、去承压!”

    “这些我全都认,也全都能接受!”

    “但您千不该、万不该,把苏绮彤也卷进您的棋局里!”

    “您不该把一个本本分分无辜纯粹的女人,当成您博弈谋划的工具和棋子!”

    这一刻,苏木的情绪彻底起伏,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卫国微微一怔,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随即染上几分淡淡的失望。

    “就仅仅因为一个苏绮彤?”

    “就为了这点儿女情长,你专程千里赶回,深夜跟我对峙责问?”

    苏木重重点头,态度坚定寸步不让。

    “对!就因为她!”

    “在您眼里,这或许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布局,只是撬动静海格局、搅动派系平衡的一枚小小棋子。”

    “可您有没有静下心想过后果?”

    “您清清楚楚知晓陈景明好色跋扈、肮脏龌龊毫无底线!”

    “您也清楚苏绮彤性格内敛、隐忍善良、遇事习惯自我消化不愿麻烦旁人!”

    “如果她为了不拖累我、不想惹出事端不想闹出风波,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长期隐忍闭口不言呢?”

    “您有没有想过,日复一日的骚扰、胁迫、试探、轻薄,最后会逼出什么样的结局?”

    “万一她被逼到绝境、被逼到崩溃、被逼到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呢?!”

    “您赌得起棋局输赢、赌得起官场制衡、赌得起派系沉浮!”

    “可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赌得起自己的清白、名声、人生和前程吗?!”

    接连几句质问,掷地有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苏卫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敛去,神色彻底冷肃下来,周身萦绕起身居高位多年的压迫气场。

    他目光沉沉看着苏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冰冷的教诲。

    “苏木,我教你一次。”

    “真正登顶的强者,心性必然孤冷、必然坚定、必然无情。”

    “想要站在最高处,想要执掌全局、掌控命运,就绝对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被人情世故拖累、被私人情绪左右!”

    “你必须学会剥离情绪、舍弃执念,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看作可利用、可借力、可取舍的棋子。”

    “一切为大局服务,一切为结果让步,这才是顶层掌权者该有的格局与心性!”

    这番冰冷功利、权谋的话语,彻底凉透了苏木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大伯,骤然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

    “原来如此。”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您和苏卫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我那位父亲,可以抛弃亲情、无视血脉对亲生儿子放任不管任凭我自生自灭。”

    “而您,可以无视无辜者的安危、漠视旁人的人生,把至亲晚辈、把无辜之人,通通当做棋子摆布当做筹码算计!”

    苏木眼底彻底寒意彻骨,语气里满是厌恶与疏离。

    “原来你们苏家的血,天生就是冷的。”

    “你们的心,天生就是硬的、凉的、没有温度。”

    “在你们眼里,从来没有亲情、没有人情、没有对错、没有善恶。”

    “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全部都是利益、全部都是算计、全部都是交易!”

    “哪怕是至亲血脉、无辜旁人,只要对大局有用,随时都可以拿来牺牲、拿来利用、拿来舍弃!”

    “这样凉薄自私、冰冷功利的性格,真是让人打心底觉得恶心。”

    话音落地,客厅之内,气氛彻底冰封。

    伯侄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怒色。

    一个坚守本心、重情重义、宁折不弯。

    一个城府深沉、大局至上、权谋无情。

    一场关乎本心、格局、人性的终极对峙,在深夜的榕城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