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痛别
狂风在峡谷间凄厉呼啸，卷起漫天焦黑的沙尘。
而此刻，李惊玄与魃派五尸煞的战斗，已经惨烈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处于那半黑半彩、诡异绝伦状态下的李惊玄，仿佛一头彻底解开了枷锁的洪荒凶兽。
他不仅丝毫未见疲态，反而越战越勇。
而围攻他的五尸煞，却是越打越心惊肉跳，那股对李惊玄身上秘术的贪婪之火，也被这令人绝望的诡异状态、渐渐烧成了一层冷汗。
“砰——！”
守空冢身如鬼魅，撕裂虚空，枯槁的利爪以刁钻的角度，狠狠抓向李惊玄后心死穴。
这足以掏碎山岳的一击，李惊玄竟不躲不闪！
他猛然拧转身躯，那只肌肤惨白如纸、布满黑色蠕动符文的左手，毫无花俏地反手一掌拍出！
“轰隆！！！”
掌爪相撞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与死气轰然对冲。
守空冢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甚至比他这伪仙境大圆满还要精纯的死亡力量、顺着手臂涌来，整个人犹如被巨锤砸中，竟被硬生生震退了十数丈！
他在半空稳住身形，那张没有五官的平整脸庞上、尸气剧烈抽搐，心中骇浪滔天：
“这该死的小贼！此刻这左半边身子爆发出的力量，怎会如此恐怖？而且，打了这么久，他的体力竟然没有丝毫消耗的迹象！”
守空冢被震退的刹那。
“呼——”
左侧，骨未烬手中那根一头焦黑一头惨白的枯骨，夹杂着漫天凄厉鬼影，当头砸落。
右侧，体半埋那柄散发着幽蓝鬼火的巨大死亡镰刀，亦是划出一道死亡半月斩，封死了李惊玄的退路。
李惊玄面无表情，那右眼闪过一抹妖异的红芒。
他腰身诡异一扭，以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姿势，堪堪避开了骨未烬的枯骨重击。
同时，他右手握紧“葬天”古剑，手腕翻转，古剑化作一道彩色流光，疾速挡向那割喉而来的死亡镰刀。
“铛——嗡！！！”
刀剑交击的刹那，不仅爆发出刺目的火花，“葬天”古剑之上、更是同时激荡起妖族的迷幻波纹、与魔族的摄魂魔音！
五尸煞的神魂在那一瞬间、骤然遭到双重精神冲击，他们眼前同时浮现出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耳畔响起了令人几欲发狂的魔神嘶吼。
在这等致命的战斗中，哪怕是万分之一秒的愣神，也是极危险的。
体半埋身形微微一滞，力量出现了一丝真空。
李惊玄借机发力，古剑猛然一震，将体半埋生生震退数丈，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小贼去死吧！”
就在李惊玄荡开镰刀的瞬间，血未凉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她那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十根指甲犹如腥红的淬毒钢锥，直取李惊玄面门！
李惊玄眼神冰冷，左手再度抬起，一掌拍出，竟是想以此肉掌、硬接这足以撕裂青石的血爪！
血未凉虽然癫狂，但却不傻。
她方才亲眼目睹了、守空冢硬碰硬被震退的场面，深知李惊玄这诡异的左半身、力道大得离谱。
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右脚在虚空猛然一踏，借力向后急退，竟然虚晃一枪，放弃了攻击。
而她这一退，却正好让出了李惊玄左侧的空门！
“嗤啦！”
一旁的身断架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他咆哮一声，手中那柄由无数颅骨拼凑的巨大碎骨斧，携带着开山裂地之威，狠狠砍在了李惊玄的左臂之上！
咔嚓——！
然而，预想中鲜血狂喷、断臂横飞的凄惨画面、并未出现！
身断架只觉得自己的斧头、仿佛砍在了一团没有实体的棉花上，李惊玄的左臂确实被齐根斩断，但那平滑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而是涌出了大量浓郁至极的黑烟！
更令在场所有老怪物肝胆俱裂的是——那条被砍落半空的左臂，竟然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不仅没有坠落，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猛然在空中折返！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那条断臂，结结实实地一掌拍在了、正在急速后退的血未凉胸口！
“咔嚓！”
血未凉胸前的肋骨、瞬间断裂数根，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仰面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般、被拍飞出数十丈远！
而那条断臂，在拍飞血未凉后，竟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犹如乳燕投林般，重新贴合在了李惊玄左肩的伤口处。
黑烟缭绕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愈合。
眨眼功夫，那条左臂便完好如初地、长在了李惊玄身上，仿佛从未被斩断过！
“这、怎么可能？！”
身断架握着碎骨斧的双手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见了鬼一般。
“蠢货！拉开距离！”
远处的守空冢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发出一声震天大骂：
“不要轻易攻击他那诡异的左半身！那半边身子根本不是活人血肉，砍中了也能瞬间自动复原！更不要与他硬刚，这小贼此刻的状态，力道简直大得没边！”
守空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死气翻滚，他一边指挥，一边身形暴退：
“这等逆天的变异状态，对灵魂与肉身的负荷、绝对极为恐怖！不要与他死磕，只与他游斗！本座倒要看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能坚持多久！”
说完，他再度化作灰黑残影，从侧翼朝着李惊玄、发起了骚扰性的攻击。
“哈哈哈！”
李惊玄那张一半正常一半惨白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度嘲弄与狂妄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葬天”古剑，剑尖直指五尸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双重音、再次在峡谷中回荡：
“五只恶臭的尸虫！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你们五个人围攻小爷一个，竟然连与小爷硬刚一招的胆量都没有？！这就是你们魃派鼎鼎大名的五煞吗？我看是顶顶无能的五虫！”
这嘲讽之言，字字诛心。
气得五尸煞个个双目赤红，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小贼生吞活剥。
但他们活了数百年，绝非易怒无脑之辈。
他们心中清楚，此刻的李惊玄，就是一个碰不得、惹不起的怪物刺猬！
他那诡异的左半身，力大无穷且近乎不死不灭，任何物理攻击落在上面，除了加速他反击之外，毫无作用。
而他那正常的右半身，虽然可以受伤，但每次挥剑攻击，都必定夹杂着妖族的幻术与魔族的魔音，稍有不慎便会精神失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恶心的是，哪怕他们真的抓住机会，联手对他右半身发起致命一击，他体内那蛮族巫术凝聚的骨刺，也会在最关键时刻、如同护主灵兽般自动刺出，替他挡下致命伤害！
就算这一切防御都被破开，他避无可避之时，那魅派神出鬼没的“幽行术”，依然能让他化作一团焰火，瞬间远遁，躲过死劫！
集妖、魔、鬼、蛮四族无上秘术与变异体质于一身，此刻的李惊玄，简直堪称无解的存在！
然而，李惊玄越是展现出这种近乎变态的强横，五尸煞眼底深处的那抹贪婪之火，便燃烧得越发炽烈与疯狂。
“这等逆天手段，若能被我等掌控……”
血未凉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李惊玄，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到那时，九域之中，谁还能阻挡我等脚步！”
“嗖——”
守空冢的一记死气利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再度从李惊玄视线死角袭来。
李惊玄眉头微皱，脑袋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骨未烬的枯骨重击已然如影随形，携带着漫天鬼嚎，直奔他面门砸下。
李惊玄右手手腕一抖，“葬天”古剑化作一道彩色闪电、直刺骨未烬咽喉。
骨未烬深知这一剑的威力，根本不敢硬接，慌忙侧身闪避。
“死！”
就在李惊玄荡开骨未烬的瞬间，身断架发出一声狂吼，碎骨斧犹如泰山压顶般当头劈下！
李惊玄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上挑。
“铛！”
刀剑相交，身断架本不想与他硬拼力道，但李惊玄这反击的一剑速度实在太快，避之不及。
“轰隆！”
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发，身断架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飞出十数丈远，在半空中不可遏制地狂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嗤啦！”
体半埋那柄犹如幽灵般的死亡镰刀，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砍在了李惊玄那正常的右背之上！
“噗嗤！”
就在镰刀即将切开脊骨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惊玄右背的肌肤猛然炸裂，一根粗壮且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蛮荒骨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破体而出，死死卡住了那锋利的镰刀刃口！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饶是有骨刺挡下了致命一击，但那巨大的力道，依然震得李惊玄身形一个踉跄，向前跌出数步。
而体半埋亦是被那骨刺传来的强横反震力，震得双手发麻，镰刀险些脱手。
“趁现在！”
血未凉与守空冢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两名老怪化作两道黑色雷霆，一左一右，十指如钩，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厉啸，朝着李惊玄夹击而来！
李惊玄刚稳住身形，面容冷峻。
他左掌猛然向左拍出，狂暴的死气直逼血未凉；右手古剑则向右连挽数个剑花，刺向守空冢要害。
然而，骨未烬与刚刚被震飞的身断架，却也在这一刻再度缓过劲来，从前后两个方向，再次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合击！
同时面对四名伪仙境巅峰老怪的绝杀夹击，李惊玄哪怕处于这种变态状态，也不敢再强行托大硬扛。
“‘幽行术’！”
千钧一发之际！
李惊玄的真身、轰然化作一团半黑半彩的诡异焰火，四道致命攻击全部落空，在原地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光影一闪，李惊玄在数十丈外的巨石上、显现实体。
刚刚站定，体半埋的死亡镰刀、便犹如毒蛇般再度追踪而至，拦腰斩来。
李惊玄面现不耐，那只惨白的左手反手一掌拍出。
体半埋深知这左半身的恐怖，根本不敢与之硬碰，立刻怪叫一声，收回镰刀向后急退避开。
而此时，其余四煞的攻击、又如跗骨之蛆般再度笼罩而来。
李惊玄再次施展身法避开，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犹如附骨之蛆、始终与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却又不断进行骚扰攻击的五尸煞，心中不禁大骂：
“五只老王八！真是一群无胆鼠辈，连小爷正面一击都不敢接，就只会像癞皮狗一样在旁边恶心人！”
骂归骂，李惊玄心中却越发焦急与无奈。
“这样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他暗自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看似无敌的变异状态，其实是在饮鸩止渴。
那左半身虽然诡异到极点，哪怕被砍断也能瞬间复原，但每一次复原，他都能察觉到，灵海中那团原本庞大的“灰黑焰火”，便会虚弱一丝。
而右半身发动的每一次、夹杂着妖魔秘术的攻击，以及那被动刺出防御的蛮族骨刺，同样在疯狂抽取着、他灵海中“四色魂火”的能量。
这五尸煞、显然是看穿了他这状态不能持久，所以才采取这种无耻的游斗战术，试图将他的能量活活耗尽！
“夜儿已经突围走了有一阵子了，天道阁那帮疯狗、此刻说不定正在某处疯狂搜捕她。我若再被这五个老怪物拖在这里，等体内两团焰火消耗殆尽，失去平衡、必死无疑！还是尽快脱身为妙！”
打定主意，在五尸煞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发起试探性合击时，李惊玄眼中寒芒一闪。
“幽行术”！
身形化作焰火，瞬间脱离战场中心，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五个气急败坏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欠揍的冷笑，再度用那诡异的双重音嘲讽道：
“魃派的五只老臭虫，果真是一群无能的废物！被小爷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连正面接招的胆子都没有。小爷今日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了，下次若是再敢像狗一样闻着味追来，小爷定然亲自挖坑，将你们一个个挫骨扬灰，送你们回老家！”
五尸煞听闻此言，皆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小贼、又要用那遁地之术逃跑！”血未凉尖锐地嘶喊道。
守空冢亦是怒火冲天，指着半空中的李惊玄大骂：
“小贼休走！你方才不是狂得很吗？！不是很有种吗？来！给本座滚下来，咱们再正面硬刚三百回合！”
李惊玄看着下方跳脚的守空冢，像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小爷像你一样没脑子吗？”
话音未落。
“‘幽魂冥行’！”
李惊玄的身躯、瞬间化作一抹虚淡的灰黑色魂影。
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他整个人犹如一滴水融入大海，直接顺着脚下的气流，潜入深邃的地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峡谷中，面面相觑、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的五尸煞。
守空冢站在坑边，无面头颅朝向李惊玄消失的方向，尸气翻涌。血未凉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眼中满是不甘。身断架和体半埋怒骂连连，却无可奈何。
数十里外，一处地表裂缝中。
灰黑魂影一闪，李惊玄从中钻出，重新凝聚出肉身实体。他背靠着一块岩石，大口喘息着。
他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此刻这半灰半彩、仿佛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诡异躯体，心中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这状态、实在太危险了。”他苦笑一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全靠灵海中那两团相互对峙、处于极微妙平衡状态下的“灰黑焰火”与“四色魂火”。
一旦自己受到致命重创，或者过度消耗、导致其中一团焰火彻底压过另一团……根本不需要敌人动手，自己这具身体、就会在瞬间被彻底引爆，神魂俱灭！
“这灰黑变异体质、虽然变态到了极点，近乎不死不灭，但那‘黄泉之印’和里面的黑色死气，终究太过诡异邪恶。这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李惊玄目光闪烁，“看来，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唯一的出路，还是必须寻找天下间最顶级的火源，无限制地壮大‘四色魂火’，直到四色魂火的力量、足以将那灰黑焰火彻底压制、炼化，方能真正安全！”
心念至此，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灵海。
随着他的意念引导，灵海内那疯狂对峙的两股能量渐渐平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惨白的左半身、诡异的黑色符文以及左半边缭绕的灰黑焰火，已经尽数消退，恢复了正常人的血肉之色。
只是，由于方才的剧烈爆发，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显虚弱，体内传来阵阵虚脱感。
“夜儿！”
一想到夜姬，心中担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灵海的撕裂感，他纵身跃起，循着夜姬临走前用秘法隐蔽留下的记号，化作一道残影，在荒野中疾速追踪而去。
半炷香后，疾驰中的李惊玄、突然在一处高耸的山崖上停住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目光越过前方的层层迷雾，投向数十里外的一座庞大山谷。
距离虽远，但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感知力，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山谷中那道他熟悉至极的气息。
“夜儿在那里！”
李惊玄心中一喜，刚想催动仅剩的魂力加速赶去会合。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便硬生生顿住了，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感知到，在那山谷之中，除了夜姬的气息之外，竟然还存在着足足九道、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怖气息！
“不对！”李惊玄心中暗自惊疑，
“这些气息中，并没有赵玄一、凌阳子那帮天道阁那种恶臭的死气波动！反而、透着一股妖气与幽冥之气！”
“不是赵玄一他们，那会是谁？”
李惊玄不敢轻举妄动，立刻趴伏在悬崖边缘，眼中幽光一闪。
“隔空窥视”神通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数十里的空间屏障，将那山谷内的景象、清晰地投射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当看清山谷内的阵仗时，李惊玄瞳孔骤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宽阔的山谷中央，一袭红裙的夜姬正满脸冰寒、孤身一人立于场中。
而在她对面，成半包围之势站立的九道身影！
其中三人，周身散发着纯正浩瀚的妖气，正是妖族皇庭中、除了夜姬一脉另外三大诸侯——三妖皇！
而在三妖皇身旁并肩而立的，其中两名身穿一黑一白的人影，李惊玄认得，那正是当初在幽魂域、见过的冥鬼族魈派绝顶强者——阴阳无常：阴无常“索魂”，阳无常“断魄”！
而另外四位虽然未曾谋面，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正且极度危险的幽冥之气，却与阴阳无常如出一辙！
李惊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万劫火山地底、偷听五尸煞对话时得到的信息。
“那五尸煞曾说，三妖皇与魈派的善恶阎罗等强者，正在烬渊域内四处追杀他们！”
“如果我没猜错，这另外四人中，定然有两人便是那魈派的至高首领——善、恶阎罗！而剩下的两人，必定是魈派中战力也极度恐怖的生死判官；生判官不生，死判官不死！”
李惊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三妖皇，加上魈派六大绝顶强者！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将夜儿堵在了山谷之中？！
就在李惊玄惊疑不定之际，夜姬面罩寒霜，看着对面为首的一名满头白发、面容慈祥却透着无尽威严的老者善阎罗，声音清冷且强硬地开口：
“善阎罗，本宫再重申一遍。我与李惊玄之事，乃是本宫个人的私事。本宫希望你们魈派，不要将他一个外族之人，强行牵扯进我妖魔鬼怪四族的同盟大计之中！”
那慈眉善目的善阎罗还未开口，站在他身旁一名面容凶恶、浑身散发着浓烈杀气的黑袍老者恶阎罗、已然冷笑出声。
“帝女殿下，您与那卑贱的窃贼、究竟是何等关系，我等自然无权干涉，也懒得理会。”
恶阎罗目光阴鸷，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但！那窃贼卑鄙地窃取了我族、失传万载的核心秘术‘幽魂冥行’、与魅派之‘幽行术’！这是铁打的事实！”
“今日我等在此遇见帝女，不妨把话挑明。看在两族同盟的情面上，我族可以不计较他的罪过。只要他将秘术归还给我们，我们不会再追究他盗窃之罪。但若他拒不归还——那就别怪我族不讲情面了。”
躲在数十里外的李惊玄，听到这段对话，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强者、为何会恰巧出现在这里，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定然是这魈派的高层、在追杀魃派途中撞见了夜儿。
他们知晓自己身上、带着冥鬼族的最高身法秘术，便以此为要挟，逼迫夜姬交出自己，归还秘术！
“该死！”
李惊玄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憋屈。
“又不是老子贪图你们那破秘术！当初在断魂谷冥火深渊，是那枚狗屁‘冥鬼灵印’、从冥主令自行飞出，强行钻进老子灵海的！老子想还给你们，可老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把那要命的魂印从灵海里抠出来啊！”
李惊玄眼眶泛红，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了当初在妖族秘密据点，天枢星那老头那番句句诛心的警告。
“你若留在大人身边，只会成为她的软肋！你会将她，乃至整个妖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的存在，便是她最大的劫难……！”
“到时候你是选站在人族，还是站在妖族这边？灭族之战，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内心瞬间乱成了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不能和夜姬在一起——天枢星说得没错，他是人族，她是妖族帝女，他们两个的结合、不仅是两个人的私事，更牵扯到人、妖、魔、冥、蛮五族之间的复杂关系。
如今魈派、拿他窃取秘术的事向夜姬施压，若夜姬执意维护他，妖族和魈派之间的同盟、便可能因此出现裂痕；
若夜姬不维护他，她心里又怎么过得去？无论她怎么选，都是两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是个人族，却身怀各族秘术的“窃道之魔”。
“李惊玄啊李惊玄！”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喃喃自语，
“你当初不是发过誓，为了不再拖累她，绝不再与她相见吗？你怎么就忘了那老狐狸的警告！你看你现在、不仅没能保护她，反而又将她逼入了这等进退维谷的绝境！弄不好，甚至会因为你，引起种族大战！”
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睁开眼，深情而又绝望地、痴痴望着那个容颜绝世的女人。
“夜儿、对不起。我不配站在你身边。我，再也不能与你在一起了。”
他声音哽咽，那句昨晚在溶洞中、对她许下的承诺——“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一寸一寸地割裂他的心脏。
他失信了——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在溶洞中抱着她，还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永不分离的誓言。
可现在他、就要亲手撕毁这个承诺了。
就在李惊玄、在心底默默告别的刹那，山谷中、原本正冷冷盯着恶阎罗的夜姬，仿佛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她娇躯猛地一震，那双湛蓝的美眸豁然转过头，竟然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距离，无比精准地看向了李惊玄藏身的方向！
李惊玄心中猛地一抽。
他深知夜姬身为妖帝后裔，觉醒了血脉后，其感知力、已经强大到了极恐怖的境地。
他知道，夜儿发现他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一定会追过来，到那时自己、就是她与魈派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缝，是她的软肋，是别人拿来攻击她的把柄。
“夜儿、对不起，我食言了。”
李惊玄咬破了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切断了“隔空窥视”神通。
然后，他决绝地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凄凉的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那座山谷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速奔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