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我让你走了吗?

    金丹修士的手中多了一柄灵剑。

    剑刃雪白,寒光凛凛,剑尖拖在坑底的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故意拉长了时间。

    让对方慢慢感受死亡的逼近。

    他享受这种猎物被绝望笼罩,浑身颤抖却无力反抗的样子。

    拂辞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包赢:

    “动手吗?”

    包赢的目光死死盯着坑底,微微点头。

    又补充了一句:

    “等他的剑快落到童稷身上的时候,再出手。”

    既然要救人,那就要在最恰当的时候效果才最好。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场面演练了好几遍。

    童稷闭上眼睛,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的那一刻,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击飞剑刃,一掌震退金丹修士。

    那一刻的画面,绝对足以让童稷铭记终生。

    这种救命之恩,才能更快拉近关系。

    拂辞看了包赢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包赢将空晶握在手中,已经准备从天而降了。

    坑底,金丹修士终于走到了童稷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浑身颤抖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灵剑抬起,剑尖对准了童稷的胸口,灵力从掌心注入剑刃,剑身上的灵光一寸一寸地亮起,由暗到明。

    童稷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恐惧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喉咙,漫过头顶,将他整个人淹没。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灵剑抬起,看着剑尖上的灵光越来越亮,看着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

    -

    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学院的老师说他资质不凡,悟性又高,还准备在他突破金丹境后将他推荐去内院。

    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在这个人的剑下,不该死得这么窝囊。

    他好恨,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童稷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剑落下。

    剑尖破空的声音,在他的耳中清晰得像是炸雷。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铛!’

    一道灵光从坑边射来,不偏不倚,正中金丹修士手中的剑刃。

    剑身猛地一偏,从童稷的脸颊边擦过,划出一道食指长的伤口。

    鲜血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碎石上。

    童稷吃痛,猛地睁开眼睛。

    而后听到一道声音,清朗而有力。

    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悦耳动听:

    “住手!”

    声音落下的同时,两道身影从坑边飞掠而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灵光在身周流转,像是两颗从天而降的流星,直直地朝着金丹修士扑去。

    金丹修士只来得及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孔,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力道大得惊人,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余米外的碎石堆上。

    灵剑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剑刃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包赢负手而立,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神色冷淡地看着那个被拍飞出去的金丹修士,不发一言。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他身上,让他的背影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宽阔有力。

    包赢面上淡定,心里却在暗爽。

    完美~

    这个出场,这个时机,这个力度,简直一百分。

    他不用回头看,包赢也能确信。

    躺在地上的缘生书院修士,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晚这一幕。

    -

    拂辞没有跟着摆造型,而是快步走向童稷,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伸出手,探了探童稷的脉搏。

    脉象虚弱,灵力枯竭,但性命无忧,和预想中的昙华燃灵丹的后遗症完全吻合。

    拂辞的表情严肃,眉头微蹙,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诊断。

    抬起头对上童稷那双还有些迷茫和警惕的眼睛时,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道友,你没事吧?”

    童稷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呃呃’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无法说话,也无法摇头,只能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脸痛。

    可惜拂辞压根没懂他意思,只以为对方表示他没事。

    童稷不知道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但至少,他们没有一上来就对他动手。

    此刻他的命也算是保住了,就算这两人别有用心,也不可能比刚才那个金丹修士更糟。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只要撑过三天,等虚弱期过去,他就有自保之力。

    拂辞知道对方心里肯定存着戒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微微蹙眉,取出一枚疗伤丹,捏碎之后洒在他脸上。

    又拿出一颗丹药递到了他嘴边道:

    “这是疗伤丹,道友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张嘴服下,或许能有所缓解。”

    童稷迟疑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处有一股清凉感。

    不痛了。

    显然对方不会立马对他动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拂辞将丹药送入他的口中,这才站起身退开两步,转头看向包赢的方向。

    -

    此时,被拍飞出去的金丹修士已经挣扎着撑起了身子。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抬起头,目光在包赢和拂辞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和不甘。

    “两位道友这是何意?”

    他能感应到,这两个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

    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可如今灵力耗尽,血遁术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了,灵宝彻底崩碎,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金丹修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和心里的恨意,缓缓站起身,将那柄被击落的灵剑捡了起来,拄在手中。

    “没什么意思,路见不平而已。”

    包赢依旧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一副高人做派。

    拂辞:“……”

    装货!

    金丹修士:“……”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不过此时他也很清楚,对方既然选择出手。

    那他今日除了认栽别无他法,甚至他只能放低姿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位道友,今日之事,在下认栽。此人既得二位庇护,在下这便退去。”

    语气十分平和,很显然他并不想和这两人起冲突。

    但心里也猜测他们未必会放自己离开。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好在储物戒之中还有一张传送符。

    虽只是中品传送符,传送距离不远,但只要离开这两人的视线范围,他就能有把握逃离。

    只要活着,以后总有机会报复回来。

    不过他被包赢盯着,根本不敢有多余动作。

    包赢当然看得出对方肯定不可能老实。

    神色依旧冷淡,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嘴唇微启。

    “让你走了吗?”

    金丹修士的脸色一僵。

    这话刚说完,包赢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一柄灵剑出现在手中。

    寒光一闪,灵力灌注剑刃,剑身上的灵光如流水般涌动。

    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金丹修士的方向横扫而去。

    剑光破空,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奔金丹修士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