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人没到,人马倒先到了。

    他又回头瞪了警卫一眼:“还愣着?赶紧把钱收好,马上给老大送过去!”

    两人并肩朝岛内走去,沙皮默默拾起地上的空包,一声不响跟在后面。

    “甫光回来了没?”高志胜压低声音问。

    “还没。他跟李问搭下一班船回来。”

    “人没到,人马倒先到了。”

    “一共十三个,全是他从大哥那儿借来的。”

    “够阔气。”

    “原先那些人他信不过,怕关键时刻反水,这才另找了一批硬茬。”

    “看来今天就要开干了。”高志胜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真会挑时候。”

    巩伟眉头一皱,警惕地环顾四周:“真动起手来,你们撑得住吗?”

    “撑?当然撑不住。”高志胜斜睨他一眼,“我又不是打手,是警察——有事,当然叫支援。”

    “你叫了飞虎队?”

    “这地界早出了港岛辖区,自然得请大陆警方。”

    “那支援啥时候到?”

    “得看雾散没散。”

    “……”

    “到时候你盯我眼神行事就行。”

    高志胜说得轻描淡写,巩伟心里却七上八下。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很快分头行动:巩伟带人清点那堆美元,高志胜则领着沙皮等人折返仓库旁的宿舍楼。

    进屋后,几人把随身背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里头赫然是清一色的武器:AK自动步枪、AUG自动步枪、英格拉姆冲锋枪、大黑星手枪,还有炸药和手雷,样样齐全。

    沙皮甚至从包里抱出一挺m60机枪,“咚”一声稳稳搁在桌面上。

    四仔和波比看得直咋舌:“哇,大佬,不至于这么狠吧?”

    “这还狠?”高志胜不以为然,“我巴不得拖门迫击炮来。来,都把防弹衣套上——能挡手枪子弹那种。”

    众人利落地穿上装备,开始检查弹匣、整理火药。

    高志胜随手抄起一支AK,反复验枪,接着抵肩瞄准远处,虚扣了几下扳机。

    李向东见状走过来,接过枪:“你老爱用这姿势打,其实不对。”

    “不对?”高志胜一怔。

    他虽没受过正规训练,但看过太多枪战片,对各种炫酷持枪动作熟门熟路——管它实战不实战,先摆个范儿再说。

    “远距离精准射击,这样没问题。可要是近身遭遇,这姿势反而拖累你。”李向东边说边端枪快跑几步,猛地刹住,迅疾出枪,“左手握护木、左臂伸直;AK后坐力猛,得顺势往下压。右手死握握把,大臂夹紧,小臂平举,枪托贴住右肋和小臂内侧。双眼盯目标,余光瞄准星,双手粗略对准,左脚落地瞬间击发。”

    “还有一种——枪身前伸,枪托卡在胯部。左脚跨步落地,成左弓步,再开火。”

    他利落地演示一遍,把枪递回:“你试试。”

    高志胜照着练了几回,果然顺手多了。原来AK全长不短,开阔地抵肩打尚可,在楼道、房间这类窄地方边跑边搜、边搜边打,实在别扭。改成肋下夹枪或胯部挂枪,跑动不受限,停步即能开火,反应快得多。

    “这叫抵近射击,我们部队常用。”李向东边帮高志胜调整动作,边解释,“机械化作战时,步兵要跟着坦克往前冲,必须能在运动中随时开火。遇上突然近距交火,抢一秒就是抢一条命。”

    “贴身近战时,你根本没时间端平枪、稳住肩再瞄准——必须比对方快一步拔枪开火,先发制人。这时候不用追求精准,大致对准目标就行,哪怕没打中,也能逼得对方抬不起头。”

    高志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早年老电影里那些人开枪,不是把枪夹在肋下,就是卡在胯边,动作看着别扭,他当时只觉得敷衍潦草、不讲章法。

    后来又被现代影视里花样繁多的cqb战术洗了脑,更觉得这种打法离谱,认定抵肩据枪才是唯一正解。

    可很多人忘了,每一种实战姿势背后,都凝结着血与火的教训,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经验结晶。

    “这招有专门的训练法子,打得准得很。”李向东拍拍高志胜肩膀,“有空多练练。”

    ……

    一艘船慢悠悠靠上码头,甫光满脸喜色跳下船,伸手一把将李问拽上岸。

    “要不要先歇会儿?”

    “不用,夜长易生变,我得先去仓库看看人齐没齐,确认好了马上回来喊你。”

    “好!”甫光一转身,朝手下扬声问,“姓王的和他那帮人回没回来?”

    “回来了。”手下顿了顿,“还带了一大比钱,说是孝敬老大的。”

    甫光眼睛猛地一亮:“钱在哪儿?”

    “巩哥领着人先搬回去了,说等您过去清点。”

    “快带路!”甫光按捺不住,抬脚就走。

    望着甫光兴冲冲的背影,李问默默调转方向,朝仓库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李问回头一看,四仔站在几步外,“李问,昨晚你跑哪儿去了?”

    “我……”他额角渗出一圈细汗,但很快压住慌乱,“在船尾喝闷酒,喝到后半夜才回舱睡觉,早上起晚了,没赶上你们的船。”

    “哦,今早鑫叔还念叨呢,说你怎么还不露面。”

    “鑫叔在哪儿?”李问生怕再被追问,赶紧岔开话头。

    “正跟那个姓刘的印刷师傅捣鼓机器呢,听说印钞机坏了。”四仔挠挠头,“唉,王先生到处找你,急事,交代我们一见你就立刻通知。”

    李问心头一紧:“哦,我这就过去。”

    他探头往仓库门缝里一瞥,隐约看见里面晃着两个人影,立马掉头就走。

    他心虚得厉害,哪敢久留?就怕王赢冷不丁从里头出来,脚下加快,直奔甫光那边而去。

    “李问!李问!”

    四仔在后头连喊几声,李问头也不回,反而越跑越快。

    此时甫光正和手下蹲在帐篷里数钱,笑得合不拢嘴。

    李问掀帘钻进去,语气平稳:“人都在,正忙着修机器。”

    “好!”甫光腾地站起身,“巩伟,马上集合所有新来的弟兄,跟我直扑仓库!”

    “得令,老大!”

    ……

    海岛上,晨雾渐渐散开,码头上早已不见巡逻警卫的踪影。

    浑浊海水里突然浮起一个黑黢黢的脑袋,身上裹着潜水服,背着闭式呼吸器。

    他静默观察片刻,随后更多身影陆续破水而出。

    潜水员们迅速游近岸边,登岸后利落地摘下呼吸器、卸下气瓶,拉开防水背包,从中取出一支支枪械、弹匣和战术背心。

    几分钟后,一支十人组成的全副武装小队,已悄然潜入岛内腹地。

    甫光此刻志得意满,仿佛压在胸口多日的石头终于被掀开。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仰天大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