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星痕的贡献
白岑和潇优从司仪的研究室走出来的时候,星痕正站在能源树下等着。
他靠着树干,手里握着那把匕首,银白色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看到白岑出来,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从白岑脸上移到潇优身上,然后停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看到了让他意外的东西。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握着匕首的手指也收紧了。
“他变了。”星痕说。
声音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白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释然。
白岑点头。“他的意识已经融入能源树网络了。只要能源树不死,他就不会死。”
星痕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刀柄上那个卡槽反射着晨光。
“恭喜。”他走到潇优面前,伸出右手。“你现在和我是同类了。”
潇优看着他,目光平静,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同类?”
星痕笑了一下,是那种苍凉的笑。“能源树的意识体。我以前是树灵,现在你是半个树灵。我们算同类。”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潇优。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把那些情绪压了回去。
潇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还是原来的颜色,但隐约有银白色的光在皮下流动。
他能感觉到树根在土壤中的呼吸,能感觉到风穿过叶片时的震颤,能感觉到几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树皮时留下的微弱痕迹。
“感觉很奇怪。能感知到很多东西,但又不像以前用机械传感器那样。”
星痕点头。“习惯就好。我用了上万年才习惯。”
他转身面向白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融合了七颗源核,现在的能量已经远超普通能源树的承受极限了。我的匕首在共鸣。”
他把匕首递向白岑。
白岑接过去,刀刃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顺着刀脊流动,像被注入了生命。
她能感觉到匕首内部的结构,不是普通的金属,是由一棵古老的能源树的枝干经过万年地质压缩形成的化石。
那些符文是司仪亲手刻上去的,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一段历史,一种力量。
“这个卡槽是干什么的?”白岑指着刀柄末端那个浅浅的凹陷。
星痕说:“源核的插座。司仪当年用这把匕首引导能量。如果你把七颗源核的能量同时注入匕首,它能形成一个能量护盾,覆盖一整颗星球。”
白岑低头看着匕首,手指抚过那个卡槽。“一整颗星球?”
“对。这是司仪留下的最后一件武器,也是唯一一件可以同时调动七颗源核全部力量的载体。我一直没舍得用,因为只有继承者才能激活它。现在你是继承者了。”
白岑握紧匕首,感觉到刀柄在发热。
她把掌心按在匕首的刀柄上,七颗源核的印记同时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顺着刀柄蔓延到刀刃,符文全部点亮了,匕首在她手中发出嗡鸣声,像一只被唤醒的猛兽在低吼。
她松开手,匕首从她掌心跳出,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银白色的光从刀尖涌出,像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光在空气中蔓延,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盾,边缘向下弯曲,覆盖了整片天空。
天空变成了银白色,像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头顶。
光幕上有波纹在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那是源核能量与大气层相互作用产生的共振。
地面上的人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那片光幕。
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只是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叔叔从连体楼里跑出来,仰头看着天空。“岑岑,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
白岑伸手,匕首飞回她手中。
光幕开始消散,银白色的光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潮水退去,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没事。只是试了一下。”她把匕首收起来,刀鞘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叔叔松了口气。“下次提前说一声。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吓。”
他拍了拍胸口,转身走回连体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岑手里的匕首。“那是司仪的东西?”
白岑点头。
叔叔没有再问。
白岑看着星痕。“你还有多少东西没告诉我?”
星痕想了想。“很多。但都是些小事。你已经是新司仪了,源核也集齐了,剩下的我可以慢慢说。”
白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连体楼走去。“进来。我有话问你。”
走进连体楼,白岑在沙发上坐下来。
潇优坐在她旁边,星痕坐在对面。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重。
白岑靠在沙发上,看着星痕。“你说你是能源树的树灵。为什么你会在蓝星出现?米诺星的能源树比蓝星的老得多,如果是树灵转生,你应该在米诺星。”
星痕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在找一个人。一个能继承司仪力量的人。我找了很多星球,几百年几百年地找。后来我的意识感知到了蓝星有一棵年轻的能源树,它的成长速度异常快,能量输出远超同龄树。我来到蓝星,看到了那棵树。然后我看到了你。”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那时还是个孩子,坐在树下,闭着眼,脸上带着笑。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在能源树下露出那样的表情。”
白岑没有追问。
她靠在沙发上,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她不知道能源树是什么,不知道源核,不知道司仪,她只是喜欢坐在树下,觉得树在和她说话。
也许那不是树在说话,是星痕在看她。
“你之前帮过会长。他失败之后,你为什么不放弃?”
星痕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看到你的意识在成长。你从一个小女孩变成能源树的守护者,从一个守护者变成继承者。你走的每一步,我都在看。”
白岑没有生气。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被监视了一百年,换了谁都会生气。
但她没有。
因为她能感觉到星痕话语里那种沉重的东西,愧疚、遗憾,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情感。
“那你看到什么了?”
星痕说:“看到了一个从不肯放弃的人。你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很多。但你从来没有停下。你一直在走,一直在长,像一棵树,被砍了还会发芽,被烧了还会从根里重新长出来。”
白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七颗源核在掌心亮着。
“星痕,虚无的事,你知道多少?”
星痕的脸色变了,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知道它存在。我知道它正在苏醒。我知道你必须在它完全醒来之前做好准备。但具体怎么对付它,我不清楚。那是司仪才知道的事。我只知道一件事——虚无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目的。它只是存在,像黑暗的存在一样。它不需要战胜你,它只需要吞噬你。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毁灭。”
白岑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能源树的树冠在暮色里发着金光,银白色的光从叶子的边缘渗出来,像霜。
她攥紧拳头,七颗源核在掌心亮起,照亮了整片暮色。
“虚无。我准备好对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