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人间蒸发
不一会儿，青玉便为祝无恙与盛潇潇、崔响三人斟好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屋内的静谧留给了三人……
盛潇潇拉着崔响在椅子上坐定，目光依旧在屋里逡巡，那些极简的陈设让她越看越觉得新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说祝大提刑，你这屋子……也太素净了点吧？就算不爱热闹，摆盆花总可以吧？哪怕是盆最好养的绿萝呢。”
祝无恙端起茶盏，凑近鼻尖轻嗅，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他放下茶盏，笑着回道：
“我一个大老爷们，向来不怎么爱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怕涝了，晒太阳怕晒枯了，与其花时间在这种琐事之上，不如多与二位美丽的小姐走动走动，品品茶，聊聊天，岂不是更加赏心悦目？”
“呸！没个正形！”盛潇潇闻言，脸颊微热，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怒气，反倒带了几分娇嗔……
三人捧着茶盏，浅啜慢饮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祝无恙的伤势和农半休的身上……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盛潇潇问道，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他肩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但那日农半休倒在血泼里的血腥场面，她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祝无恙活动了一下手臂，笑道：“皮外伤而已，此时已无大碍，袁神医的解毒药确实管用，再加上梁苦枫那老道士不知从哪摸来的药膏，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只是农半休那边，还是没什么起色。梁苦枫说，他当时失血过多，又喝了不少酒，气血紊乱，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片刻之后，祝无恙又轻声补充道:“倒是负责照看他的米浮说，农半休前几日清醒过一两次。只是每次醒来都没撑过片刻，便又昏过去了，嘴里还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祝无恙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早点醒吧，提刑司的事，还有我们大家……都等着他呢。”
盛潇潇见他神色低落，换了个话题：“对了，那个刺客文清泉，还是没有消息吗？”
祝无恙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可不是嘛！那厮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提刑司的人几乎把蓉城翻了个底朝天，就连这城里的黑风堂、烈虎帮那些个大小帮派，看在悬赏和提刑司的面子上，也都帮着四处打探，只可惜几天下来硬是没半点音讯。”
盛潇潇皱眉猜测道:“那会不会……他已经离开蓉城了？毕竟城里查得这么紧，待着也是等死，换成是我的话，还不如趁早跑路呢。”
而一直安静听着的崔响，这时却轻轻摇了摇头，接话道：“恐怕不见得。蓉城城门最近盘查得极严，而文清泉受了伤，脸上的刀疤特征又特别显眼，想混出去绝非易事。而且……提刑司的差役，总有没办法搜查的地方。”
盛潇潇一愣，当即反应过来：“妹妹的意思是说，刺客有可能藏在某个衙门里？或者……是被某个衙门派出来的？”
祝无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就像广志院里那些‘借尸还魂’‘猫狗变人’的字迹，若没有衙门里的人里应外合，根本做不成。”
就好比:“‘借尸还魂’，实则是帮人伪造身份和路引，至于是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一点，答案其实早已不言而喻……
还有“猫狗变人”，是给买来的孩子上正规户籍，抹去他们被拐卖的痕迹，这其中若是没有衙门的公人参与，狗都不信！
而最令人细思极恐的还是“死人复活”，也就是从大牢里往出捞人，一个被判了死刑的重刑犯都能被明码标价的捞出，参与此等勾当之人也过于明目张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想要做成这些“大买卖”，要么是需要篡改官府的卷宗，要么是买通狱卒，甚至直接买通衙门里拥有实权的关键人物，从而让本该服刑的人‘假死’脱身……
这些勾当，每一样都离不开官府内部的人配合，否则单凭广志一个老和尚，或是某个帮派，绝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盛潇潇寻思片刻后又皱眉问道：“这么说来，文清泉背后不仅有势力，还可能牵扯到官府的人？那这下岂不是更难抓了？他们要是把人藏在衙门里，你手下的差役谁还敢进去搜？”
祝无恙端起茶盏，满脸惆怅的饮了一大口，沉默了片刻，随后才低声回道：“是啊，若真如此，怕是够呛能抓到人了。”
若是文清泉真被藏在某个官府机构里，或是被有职权的人包庇，别说提刑司，就算是曹知府亲自下令搜查，恐怕也会处处受阻，最终不了了之……
屋内的气氛又沉了下来，茶香似乎也变得有些苦涩……
盛潇潇看着祝无恙紧锁的眉头，忽然道：“要不……我让铁二叔帮忙查查？一方面他手里有忠义堂的江湖势力，另一方面他在刑部认识的人也多，或许能摸到些线索。”
祝无恙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不必了，此刻铁二叔估计依旧在临安，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更何况此地距离临安相隔数千里，来回折腾费时费力。
再说，这事既然发生在蓉城，我这个提刑官若是都处理不了，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放心吧，只要此人还活着，就总会有线索的。他文清泉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即便忍得了一时，总不会永远甘心当个缩头乌龟。
而我这里其实还有其他准备，因为我忽然想起伍捌玖那个小伙子至今还在大牢里关着，差点就把他给忘了！
如果说广志和尚院里的那些字迹所言非虚的话，正好趁此机会拿伍捌玖来试验一番，万一我这提刑司里也有人参与了那些勾当，不正好可以将之揪出，肃清内部问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