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名不虚传

    “瞎琢磨?”

    白老爷摇头乐了。

    “您那麦香坊才开了几个月,全县上下谁不知道?尤其那个叫‘蛋糕’的东西,我家老太太一辈子挑嘴,啃了一口就念叨三天,直说比宫里送来的还松软。”

    她不慌不忙道。

    “老太太喜欢,是我的福气。”

    白老爷摆摆手。

    “哎,不说这个啦。今天请您上来,是有件正经事想聊聊。”

    “白老爷请讲。”

    “这地方太闹腾,说话都不利索。不知方不方便,去楼上雅间细说?”

    “行啊。不过麻烦张掌柜帮我盯一眼家里人,我大儿子一会儿该到了。”

    宋酥雅跟着白老爷上了楼。

    “您随便坐,别拘束。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白老爷有话直说吧。”

    “实话说吧,您那蛋糕里头,用的是牛乳对吧?我让厨房试了七八回,全砸了。”

    她神色淡然。

    “白老爷这是想让我把方子拿出来?”

    白老爷“哈哈”两声,笑声清亮干脆。

    “误会啦!我干不出强买强卖的事。既然我自己做不出来,就想换条路走——跟您搭个伙。”

    “怎么搭?”

    宋酥雅手指轻轻扣在桌沿。

    “等过了年,您每天给我食鲜斋供一个大蛋糕。而且咱说好了。除了您铺子里卖,全县就我这一家能上桌。”

    白老爷说完,又补了一句。

    “您要是信得过,咱们明天就签文书,条款一条条写清楚。”

    “您这酒楼天天满座,还稀罕我这点小甜点?”

    她抬眼看着白老爷,语气温和,但眼神里仍存一分试探。

    “这话可不对。”

    白老爷正色。

    “您做的可不是普通糕饼,照我看,连京城里穿官服的老爷们都抢着要。您只管放心,银子一分不会少,每月初五结账,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可以。不过一天就一个,多了一个我也不接。不是不想挣,是真的忙不过来,每一步都得亲手盯着。”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面糊搅几圈、蛋液打多久、烤多少刻钟,差一点,味儿就变了。”

    “妥了!痛快!”

    白老爷端起茶盏。

    “我敬您一杯!”

    白爷还拍了胸脯保证。

    “听说前阵子有人在麦香坊胡搅蛮缠?您放心,往后但凡再有这种事,白某亲自拦在门口!”

    “白爷咋突然这么上心?”

    宋酥雅一头雾水。

    白爷笑了笑。

    “宋娘子别多想,就是瞧不惯那帮人耍横。天色不早啦,您快去吃饭吧。”

    张掌柜把她领进一间清静包间。

    门刚推开,几个娃正围着桌子坐得端端正正。

    阿鸣蹭地站起来冲过来。

    “娘!可算等到你啦,咋比我们还磨蹭?”

    “路上碰上点事儿,耽误了。菜点了没?”

    “没呢!就等您回来一起挑!”

    几个孩子齐声回答,声音响亮,脸上带着期待的光。

    “乖孩子。”

    宋酥雅抬手揉了揉最小那个孩子的发顶。

    宋酥雅也不磨叽。

    “小二哥,把你们店里最拿手、最馋人的十样菜全端上来!”

    几个娃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叶建文抱拳一拱。

    “娘,这手笔,儿子服了!”

    宋酥雅摆摆手。

    “别光顾着佩服,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死读书可扛不起一家子饭碗。来,一个一个报。今天都买了啥?”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站成松散的一排。

    孩子们排好队,从大到小挨个汇报。

    叶建文先开口,条理清晰,把铜钱数、货物名、摊主姓名都报得明明白白。

    接着是阿远,他记性好,连哪筐青菜叶子最嫩都记得清。

    智明最后一个上前,嗓音清亮,说每样东西买完后剩了几文钱,怎么存进布袋里的,也一一讲完。

    “各位请慢用~”

    店小二掀开珠帘,高声报菜,声音拖得悠长。

    话音刚落,头一波热菜就上桌了。

    阿鸣夹起一块东坡肉,肥瘦相间,筷子稍一用力就颤巍巍抖动。

    他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叶建文竖起拇指。

    “食鲜斋的手艺,真是实打实的硬核!”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阿远立马接话茬。

    “所以你是说,比咱阿鸣做的还香?”

    阿鸣倒挺实在。

    “嗯,确实比我强点儿。”

    哄堂大笑。

    阿远假模假式伸手去揉他头发。

    “不识抬举!哥哥疼你还委屈你了?”

    “哎哟喂——轻点轻点!我这头发刚养出点厚度!”

    “不松手!这就给你薅成灯泡头!”

    宋酥雅笑着喊。

    “行啦行啦,再闹肉就被抢光啦!”

    “我的五花肉!”

    阿鸣听见这话,脚下一蹬,拔腿就扑回桌边。

    屋里又是一阵爆笑。

    “嗝——”

    过了好一会儿,包间里此起彼伏全是打嗝声。

    桌上干干净净,汤汁都被舔得亮锃锃的。

    连青椒籽都被阿远一颗颗挑出来嚼了,骨头渣子堆在碟沿排成一列。

    宋酥雅见怪不怪,淡定起身。

    “走,下一站,逛铺子去!”

    刚开门招呼小二结账,人家摇摇头。

    “东家交代了,这顿算他的。”

    “哪能这样?麻烦告诉我一共多少?”

    小二转身就跑。

    他找到张掌柜,双手直摆。

    “宋娘子,真不能收!东家反复叮嘱,这顿就当合作茶话会,您只管开心,钱的事儿,别提,提了他罚我扫三个月后厨!”

    张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见这话立刻抬头,朝小二狠狠瞪了一眼。

    小二赶紧挺直腰背,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张掌柜这才点点头,重新低头敲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宋酥雅把几枚铜钱攥在掌心。

    她看着小二慌忙后退半步的动作。

    又瞧见张掌柜在账本上画掉一笔时手腕悬空半秒的停顿。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没有商量余地。

    她松开手,让铜钱落回盘中。

    “麻烦帮我跟白爷道个谢哈。”

    “哎哟,您放心!宋娘子您慢走,慢走!”

    小二弯腰送人,一直退到门槛外才直起身。

    张掌柜也从账房踱出来,站在门边抱拳,没再多说一句。

    一出酒楼门,几个娃就围上来。

    智明踮着脚伸手去拉宋酥雅的左手。

    阿鸣拽住她的右袖角,叶建文则安静地落在半步之后。

    “娘,那个白爷到底是谁呀?为啥不收咱们的钱?”

    “白爷啊,就是食鲜斋的大老板。娘刚才去见他,才耽误了接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