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轻车熟路

    房契揣进怀里那天,宋酥雅没急着贴对联、换招牌。

    货还没影儿呢,光擦地板也没用。

    “方婶,这是鲜牛乳,倒进去之前先过一遍细纱布,别让渣子混进去……”

    整整三天,宋酥雅守在灶边,教方婶打蛋时手腕如宋发力。

    第三天傍晚,宋酥雅擦净双手,朝方婶点点头。

    “明儿我不来了。你照着流程自己试试,慢点没关系,记不牢就问大爷,他比我还熟。”

    方婶双手叠在围裙上,重重点头。

    “宋娘子您放心!”

    两人吃了顿午饭。

    宋酥雅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起身告辞,顺便叫上阿远一块走。

    “回去路上拐个弯,陪我去山口瞅一眼,雪化没?”

    阿远搓着手直摇头。

    “姑姑,我看这雪再躺一个月都够呛。等我走时,八成还是白茫茫一片。您真要去山里采东西,不如请兰姨多派两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先看看吧。”

    山进不去,桃面脂压根没法开工,连牙粉和药皂都做不了几块。

    宋酥雅只好把新摊子先撂一边。

    好在阿远马上要走,正好腾出手来给他备东西。

    她天天窝在屋里飞针走线。

    剪裁布料、纳鞋底、缝衬里、绣暗纹、钉扣绊、包边收口。

    除了端碗吃饭,智明几乎见不着她人影。

    听说她在忙活啥,心里酸溜溜的,再瞅阿远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大师,您这么盯着我干啥?我嘴角沾饭粒了?”

    智明慢悠悠吐出俩字。

    “你脸盘儿大。”

    出发前两天,宋酥雅塞给阿远一个鼓囊囊的包袱。

    “里头两身贴身衣裳、十双袜子、三双鞋,你试试合不合脚,不合适我还能改。”

    阿远接过包袱,双手一掂。

    “姑姑太费神了,我这就回屋试试。”

    衣裳齐了,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捡能带上路的吃食。

    先前做了几小瓶,她越想越不放心,干脆又熬了一整天,多配了好几瓶。

    顺手还捎上了驱寒丸、止血粉、清毒膏。

    临行头天晚上,阿远望着床边整整齐齐三个大包袱,哭笑不得,可心窝子全是暖的。

    他翻出一块更大的粗布包袱皮。

    把三个包全拆开,仔仔细细重新码了一遍,最后扎成一个厚实的大包。

    他知道姑姑这几晚都熬到后半夜,眼下青,气色差了。

    他舍不得扔下任宋一样,更不想辜负她这份心。

    正拍着包袱灰,门口笃笃响了两声。

    “阿远,睡下了?”

    姑姑?

    他立马跳起来开门。

    宋酥雅探头往里扫了一眼。

    “都拢好了?”

    “齐了!姑姑快进来坐会儿。”

    “不进啦,就给你送点东西。”

    她递过来两个圆滚滚的荷包。

    阿远一眼认出是银子,赶紧推回去。

    “姑姑,真不用!我自己有几文压岁钱,再说兵营里买不着啥,钱搁身上白占地方。”

    “你兜里那点碎银子,报名时候交了三文五文的,还剩几个响儿?”

    宋酥雅不由分说往他手里一塞。

    “人情往来躲不过,该出手时别抠搜。”

    “那我拿一袋就行!您马上要开铺子,处处都要花钱。”

    “两袋全拿着!别看鼓,里头全是碎银子,加起来也就一百两。老话说‘出门三日,胜似在家一年’,咱不缺这点儿,图个安心!”

    阿远还想推辞,宋酥雅眼一瞪,他立马软了。

    “好好好,我都收着!姑姑千万别生气。”

    “这才乖嘛。”

    她拍拍他胳膊。

    “我听说西北那边青菜少得可怜,地窖里存不住鲜菜,冬天连根绿叶子都难见。等你安顿下来,抽空写封信回来,我托商队给你捎些晒干的萝卜条、豆角干过去!再包几包陈皮梅子,压压水土不服的苦味。”

    “阿远,记住了哈?”

    “嗯!我牢牢记着呢!”

    他点头点得极快。

    “信一定早写,早寄!”

    “那早点歇着吧,明儿一早还得赶路。”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阿远出发了,背上包袱。

    里头装着新缝的厚棉袄、半块腊肉、三双纳好的布鞋。

    还有一只粗陶罐,盛着宋酥雅亲手熬的酱菜。

    他一步一回头,走到村口石桥边,又站定。

    朝院门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往西北边关去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一角。

    可手头活儿堆得高高的。

    腌菜要翻坛,每七日一次。

    等山上积雪彻底消尽,她立刻把进深山的事拎上了日程。

    她特意跑去找智明大师。

    脚刚踏进山寺门槛,就见他正蹲在后院井边淘洗野山菌。

    “大师,想请您陪我走一趟山里,行不?”

    智明二话没说。

    “成啊!”

    他直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那根乌木杖。

    “东西我来背,你管路就行。”

    “明早饭后就动身?”

    “中!多穿两件厚衣裳,林子深处比外头冷得多。早上雾重,苔藓滑,你踩我走过的印子,别往东斜半步。”

    按系统指的方向,她直奔党参坡。

    智明一边扫视四周树影草丛,一边说。

    “你尽管动手挖,我帮你盯梢。”

    “好嘞!”

    宋酥雅从背篓里抽出小锄头,手腕一翻就握稳了。

    上次她只收根子,这回专挑枝头挂着的紫红小果子下手。

    那可是种子,红得发暗、透着紫光,才是真正熟透能种的货。

    “哎哟!”

    她刚掀开一把党参叶子准备下锄。

    眼前突然横出一条带褐色斑点的细长蛇身,吓得她整个人往后一蹦,差点坐地上。

    智明箭步冲来,一把挡在她前头,蹲下细瞧。

    “别怕,冻僵的,早没气了。”

    他顺手折了根枯枝,轻轻一拨,蛇身纹丝不动。

    看她还是缩着脖子,干脆挑起蛇扔进了远处灌木丛。

    惊魂落地,宋酥雅拍拍胸口。

    “谢啦大师!”

    “周围清静得很,我搭把手吧,您教我怎么挑、怎么收,省得您一个人忙断腰。”

    忙活一个半时辰,她背篓里多了百十颗饱满种子。

    另两只篓子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肥实的党参块根。

    采完党参,她接着连着几天钻山沟、翻崖壁,扒拉做牙粉和药皂的草料。

    顺带帮药学废人寻摸他点名要的几样稀罕草。

    “喏,你要的草,全在这儿了。”

    “天呐卿卿太神了!快发链接,我秒付款!”

    俩人又默契地演了一场买家发货、卖家签收的戏码。

    往后几天,宋酥雅一头扎进灶房和小院,开始捣鼓牙粉和药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