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新品

    宋酥雅盯着她们,一拍桌子。

    “抬起头!事情已经捅出去了,遮遮掩掩没用。现在说清楚,我还能帮你们担一担。要是等我查出来……哼。”

    方婶肩膀直发颤,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咽了回去,眼角渗出一点湿痕。

    只有小蝶慢慢把脸抬起来。

    “夫人,奴婢绝没往外透半个字,求您信我!”

    宋酥雅心里早有七八分底,上前两步,亲手扶她站直。

    方婶身子晃了一下,宋酥雅稍加力气将她托起。

    “我不想冤枉人,可这配方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清。如今被人端上柜台卖,肯定是从咱们这儿漏出去的。”

    话音刚落,方婶哇地一声哭倒在地。

    “夫人饶命!是我……是我害了您啊!”

    小安也跟着扑过去,边哭边磕头。

    “夫人,是我拖累了我娘!她是为了救我才……才答应他们的啊!”

    宋酥雅喝道。

    “停!哭顶什么用?全给我从头说起,一个字不许漏!”

    方婶断断续续说了两天前的事。

    小安放学路上被人叫住,说有人托他送一封信。

    他信了,跟着那人拐进西巷最偏的那条死胡同。

    对方三人堵住出路,掏出匕首比在他脖子上,逼他交出麦香坊后厨的出入牌。

    当晚那人便拿着牌混进了后院,在灶房外守到三更。

    原来有人把小安骗到巷子深处绑走了,转头就拿这事逼她交配方。

    那人拎着小安的书包上门,当着她的面扯开内衬,露出缝在夹层里的半块玉佩。

    那是小安亲爹留下的遗物。

    方婶当场腿一软,跪在地上,连滚带爬抢回书包。

    再抬头时,对方已把一张空白纸条和炭笔塞进她手里。

    她孤儿寡母熬这么多年。

    就靠小安这根独苗,脑子一热,真就把做法写了纸条。

    最后把纸条叠成方胜,塞进对方掌心。

    宋酥雅听得胸口发闷。

    “你当时咋不跑来告诉我?”

    方婶只一个劲摇头。

    “不敢……怕连累铺子,怕夫人嫌我蠢、嫌我软骨头……”

    宋酥雅道。

    “主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不管什么理由,今天起,你们就离了麦香坊。我会送你们回牙行,能不能再寻个好东家,就看你们运气了。”

    方婶额头碰地。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夫人恩典。”

    小安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她没让人卸掉方婶腰牌,也没扣下工钱,更没搜她们包袱。

    临走前还让账房多支了三个月月例,装在青布袋里,由老管事亲自递到方婶手上。

    方婶母子被带走了,大蛋糕的事却再也收不回来了。

    宋酥雅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叶建山脸上,开口说道。

    “建山,明天让建安过来铺子,先跟他师父学两天。等他熟了,这摊子就交给他管。你嘛……回家来帮我。”

    叶建山以为娘是气他失察,连头都不敢抬。

    没想到宋酥雅下一句就接上了。

    “作坊那边杂事多,缺个稳得住的管事。田庄那边也得有人盯。以后你就专管这两块。活是有点儿累,不过家里如今添了几个帮手,脏活粗活不用你亲自下手。”

    叶建山愣了下,眼睛瞬间亮了。

    “娘放心!儿子一定干得漂漂亮亮!”

    芳香阁。

    “麦香坊最近有啥动静?”

    “啥动静也没有。少东家,现在光是大蛋糕的单子就堆成山了,灶上人手根本不够用!您看……咱要不要先歇两天?”

    “歇?钱摆在眼前不挣,你是脑子进水啦?快再去招俩徒弟,立马教他们打奶油、抹胚子!”

    少东家抬脚就踹了掌柜小腿肚子一脚。

    掌柜立马弓腰点头。

    “哎哟,马上办!马上办!”

    “娘,这两三天,麦香坊门口人都快走空了,咋整啊?”

    “容娘喘口气,好好琢磨琢磨。”

    其实蛋糕本来不是麦香坊的老本行。

    可芳香阁搞了个买一送一大甩卖,硬是把街上的甜嘴儿全吸过去了。

    爱吃糕点的人就那么多,那边排长队,这边门可罗雀。

    宋酥雅坐不住了。

    再不动手,店门口的青砖都要长草了!

    她一头扎进厨房,关紧门,整整一天没出来。

    几天后,麦香坊柜台亮了新招牌。

    竹筒小蛋糕、抹茶云朵卷、寿桃福气糕、千层叠叠乐……

    客人一进门就惊呼。

    “哟,这是把点心铺子开成杂货铺啦?”

    生意嗖一下又旺起来了,回头客多得要排队拿号。

    可芳香阁后院,空气都凝住了。

    少东家抄起整套青花瓷茶具。

    哐啷砸在地上。

    “麦香坊一夜之间冒出七八种新蛋糕?他们哪来的这脑子!”

    掌柜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苦着脸。

    “人家想出新点子,咱们总不能拿绳子绑住他们不让动脑吧……”

    “那你请来的厨子是摆设?只会照猫画虎?就不会自己掰扯点新鲜玩意儿出来?”

    “小的这就去传话!”

    “站住!把这些全拎过去,让那帮人一块儿看,一块儿尝,一块儿琢磨!”

    桌上摊着五六款刚从麦香坊买回来的蛋糕,每只都被抠掉一小块。

    掌柜硬着头皮问。

    “这回……还是按原样仿?”

    少东家斜眼一瞪。

    “要是谁真能想出个带响儿的新花样,我当场给他加三成工钱!但明早开门前,店里必须摆上能卖的东西,不然,你这掌柜的饭碗,就跟我这茶杯一个下场!”

    第二天一早。

    芳香阁果然挂出了新品告示牌。

    有个熟客叼着牙签走进来。

    他扫了一圈柜台,瞥见新摆的几款蛋糕,奶油颜色偏黄,边缘略显干硬。

    他嘿嘿一笑。

    “掌柜的,您这新品……跟麦香坊那几家是不是一个模子磕出来的?差不离,顶多少道褶儿、淡半分色!”

    这话一出口,满堂哄笑。

    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

    “嗐,别为难人家啦!开店图啥?图良心?图名声?图它不拉肚子?图它能收银子啊!”

    掌柜脸皮烧得通红,额角沁出细汗。

    啪地把半打开的蛋糕盒拍在木板上,奶油溅了一星到他袖口。

    “这做的啥玩意儿?塞嘴里像啃干树皮,光有个样儿,里头根本不是那味儿!我宁可多掏一倍钱直奔麦香坊,快把钱还我!”

    掌柜一溜小跑赶过来。

    他赶紧伸手想拉客人胳膊。

    “大哥别急,咱后院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