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致命毒颚

    壁画上原本鲜艳的色彩早已褪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仪式场景和扭曲的生物形态,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不祥的秘密。

    大厅的穹顶依旧是高不可攀,隐没在黑暗之中,那片“虚假的星空”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黑暗,偶尔有冷风从不知名的缝隙中钻入,带来更深处的腐朽和霉变的气味,与烛火味、焦臭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们组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彼此肩并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惊魂未定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可怕生物——那些蜈蚣在火光边缘蠕动,复眼反射着幽光,细足摩擦地面的声音如同死亡的耳语,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每一次蠕动都让空气更加凝重,提醒着他们这安全的脆弱与短暂。

    “它们怕火……暂时,暂时安全了。”秦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污,混合着灰尘和恐惧的咸涩,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他迅速清点着幸存者的人数,心在不断下沉。

    眼神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瞳孔紧缩,像猎豹一样警惕地扫视着穹顶高处的阴影,和四周蜡烛照不到的角落,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肌肉记忆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他知道,这火光守护的方寸之地,既是避难所,也可能即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彻底解决这些怪物的方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神殿更深处,那片被烛火照亮一部分、却依然显得幽暗莫测的区域,那里,巨大的雕像轮廓沉默矗立,仿佛在注视着这场绝望的挣扎。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因为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简陋的火把,火焰在颤抖中投下飘忽的光晕。

    火把是用破布和木棍临时制作的,布条已经烧焦,散发出焦糊味,火焰随时可能熄灭。

    秦风心中暗想,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一旦火源耗尽,他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

    就在众人精神稍有松懈的刹那,神经刚刚松弛一丝,一条体色近乎纯黑、比其他蜈蚣更加粗长的大家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一根高大廊柱的顶端垂直掉落。

    它的身躯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节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正好砸在圈外一个正弯腰喘息的中年女人背上,她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压得向前扑倒,发出一声闷哼,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惨叫,就被那沉重的身躯牢牢压倒在地。

    蜈蚣无数细足瞬间缠绕上来,像铁箍般收紧,致命的毒颚在烛光下闪过寒芒,狠狠刺入了她的后颈,毒液注入的嘶嘶声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很快就被窒息感淹没。

    她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几道血痕,指甲翻裂,眼睛瞪得极大,望着同伴的方向,瞳孔中的光芒却飞速黯淡消失,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生命的火花彻底熄灭。

    鲜血从伤口涌出,混合着毒液,在地面上蔓延开一片暗红色。

    “李姐!不!”旁边的同伴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想要上前,却被那蜈蚣昂起的恐怖前半身,和挥舞的毒颚逼退——那头部狰狞的口器张合着,滴落黏稠的毒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拖拽着尸体,迅速的退入一根蜡烛照不到的黑暗廊柱之后,阴影中传来令人心碎的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夹杂着湿漉漉的吞咽,让所有人胃里翻腾,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恐惧如潮水般淹没每个人的理智。

    秦风的脸色已经是难看至极,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完全的发白,就连指甲都已经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留下血痕。

    他知道这个由火焰制造的临时安全区并不绝对可靠,蜈蚣的适应力或者饥饿感,可能会压倒它们对火的恐惧,而且蜡烛终会燃尽,火光正一点点微弱下去,阴影逐渐扩大,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口。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随即被求生欲取代。

    “不能等了!必须找到真正的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嘶哑地吼道,声音中带着决绝,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火光摇曳的大厅深处,掠过每一处浮雕、每一根廊柱,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额头的汗水混合着血迹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心脏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目光掠过远处一面绘有巨大浮雕的墙壁,那浮雕描绘着太阳的图案,纹路古老而斑驳,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而在“太阳”中心,烛光照射的角度似乎让那里的石壁纹理显得与周围略有不同,隐约有一个门的轮廓,轮廓边缘的缝隙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里!墙上!好像有道门!”秦风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顺着指尖滴落。

    希望再次燃起,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众人鼓起最后的勇气,挥舞着简陋的火把,火焰在空中划出慌乱的光弧,一边驱赶试图靠近的蜈蚣——那些生物在火光逼近时畏缩后退,但复眼仍死死盯着他们,细足摩擦声如影随形,一边朝着那面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去,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