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秦雪的时空推演(1)

    林默那番血誓还在林子里嗡嗡回响,秦雪已经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笔记碎片一片片捡起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气的。

    “龟儿子的……”

    秦雪咬着牙,把沾了泥土的纸页在裤腿上擦了擦,

    “敢算计到老娘头上来了。”

    林默回头看她,眼里那股子杀意还没散尽:

    “你笔记本都烧成这副鬼样子,还能用?”

    “用是不能用了。”

    秦雪把碎片拢成一叠,抱在怀里,抬起头看他,

    “但里头的‘内容’,我还没用完。”

    老陈一瘸一拐凑过来,脸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

    “秦姑娘,你这话啥意思?”

    秦雪没直接答,反而问林默:

    “你刚才说,要揪出那个龟儿子九黎长老,是不是?”

    “是。”

    林默一字一顿,

    “老子说到做到。”

    “那好。”

    秦雪深吸一口气,

    “老娘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她说着,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头是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老陈一看这玩意儿,脸色就变了:

    “七星定魂针?秦姑娘,你这是要——”

    “我要把他龟儿子当年抢罗盘碎片的场面,重新‘看’一遍。”

    秦雪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得吓人,

    “笔记烧了,但那些文字记录的天机痕迹还在。我用七星针定住自己的魂魄,强行催动‘星轨回溯’,应该能看见当年的事。”

    林默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疯求了?这种禁术要折寿的!”

    “折就折。”

    秦雪甩开他的手,眼睛亮得吓人,

    “我奶奶当年被他害死的时候,我才三岁。这二十多年,我连仇人长啥样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你林家这档子事,我恐怕到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林默,这仇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秦家,也有一笔账要算。”

    老陈在旁边搓着手,急得团团转:

    “可使不得啊!秦姑娘,星轨回溯那是窥探天机,要遭反噬的!轻则损阳寿,重则魂魄离体,回不来的!”

    “老陈,你帮我护法。”

    秦雪已经蹲下身,把那些笔记碎片在面前摆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要是我半个时辰没醒,你就用这把桃木剑捅我眉心。”

    她从包里掏出把尺来长的桃木短剑,塞给老陈。

    老陈接剑的手都在抖:

    “这、这……”

    “别这啊那的了。”

    秦雪盘腿坐下,开始脱外套。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拦。他走到秦雪面前,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有几成把握?”

    “五成。”

    秦雪实话实说。

    “要是失败了呢?”

    “失败了,我就去下面找我奶奶,当面问她仇人叫啥名字。”

    秦雪笑了,笑得有点惨,

    “横竖不亏。”

    林默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个东西——是块用红绳系着的黑玉坠子。

    “这是我林家祖传的护心玉。”

    他把坠子套在秦雪脖子上,

    “戴着,多少能挡点灾。”

    秦雪愣了愣,低头看那块玉。玉身温润,入手生暖,上面刻着个古朴的“林”字。

    “谢了。”

    她没推辞,把玉塞进衣领里,贴肉戴着。

    准备工作做完,秦雪开始布阵。

    她先用那七根银针,分别扎进自己头顶、双肩、双膝、双脚七个位置。

    每扎一针,她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七针扎完,整个人已经苍白得像张纸。

    “老陈,点火。”

    她哑着嗓子说。

    老陈哆哆嗦嗦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摆在地上的笔记碎片。

    火光腾起的一瞬间,秦雪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机星轨,听我号令。过往云烟,现我真形。以我魂魄为引,以我阳寿为薪——开!”

    最后一个“开”字出口,那堆燃烧的纸灰突然“轰”的一声,炸起三尺高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不烫,反倒冰冷刺骨。

    林默和老陈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秦雪整个人被那蓝火吞没。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根银针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针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似的,开始顺着针身往她体内钻。

    “稳住!”

    老陈大吼一声,桃木剑横在胸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剑身上。

    剑身顿时泛起红光。

    这时,秦雪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她的眼睛了。

    瞳孔深处,倒映着旋转的星辰轨迹,密密麻麻的星点在流转、碰撞、湮灭。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现实,看向了另一个时空。

    “看见了……”

    秦雪的声音变得空洞悠远,像是在念诵古老的咒文,

    “庚申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

    随着她的叙述,那团幽蓝火焰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画面起初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旧电影。

    但慢慢的,清晰起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老宅子的后院。青砖黑瓦,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握着个旱烟杆。她对面坐着个年轻女人,看模样三十出头,眉眼和秦雪有六七分相似。

    “那就是我奶奶。”

    现实中的秦雪,用那种空洞的声音说,

    “旁边是我妈。那年……我三岁。”

    画面里,秦奶奶把旱烟杆在石桌上磕了磕,叹口气:

    “秀啊,这东西你收好。咱秦家守了它三代,该到头了。”

    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即便隔着时空,林默也能感觉到那碎片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罗盘碎片!

    “娘,这到底是啥啊?”

    秦雪的母亲秦秀接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您守了一辈子,我爸也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