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便宜，只用便宜货
“我这么做，不违反纪律吧？”
陈泽对卫正尧还是有点尊重的，当然了，不是对他，而是对这个人所从事的事业，可以说，卫正尧这一辈子，不到八十岁，他从工作开始的任何事情，一句话都不能说出去。
要是个普通人，非得憋坏了。
卫正尧瞥了一眼陈泽，气恼道：“你什么时候遵守过纪律啊！”
这话说的，仿佛陈泽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似的。
可事实上，还真不是。
陈泽报备了，也得到了许可。
别的地方，陈泽可以随意带人去参观，至少在他看来是安全的人员就可以，过程只要他签字就行。
这里还真有点特殊。
因为不是自家的场地，隔壁航天局的发射任务虽然没有研究中心的多，可架不住人家是国家队，是正规军。
哪怕现在是分庭抗礼的局面，甚至东风压倒西风的情况。
可毕竟，人家的保密条令，要比自家的严。
更让对方难以接受的是，研究中心才玩火箭几年啊！
满打满算就四五年，就跟他们玩了四五十年的在一个平台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主要是陈泽这里心态很好，主打一个平价能源，重复利用，量大管饱。
对方也在研究，甚至很想沟通。
可架不住，研究中心的风格，确实和他们不搭。
而且对方的发射任务也很多，人类空间站项目批了，需要大量的发射任务，南海发射场也承担了一部分的发射任务。
谁也不知道，研究中心也在搞一把大的。
这里面的信息差，主要是对方的经费都是国家拨付的，每年都有预算和各种的费用预算。
可研究中心？
自筹。
没错，陈泽开发了一个让全世界研究所都无语的研发模式，通过专利和技术合作，将大量的研究成果转化成了源源不断的专利费和资金。
这更像是商业公司，而不是个研究所。
哪怕是和研究中心合作的大学和研究所，也在一次次合作之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专利转让，他们也按照贡献分份额，自然也有钱分。
而研究中心如今重大的研究项目不是没有，而是耗费的资金相比航天来说，并不多。比如神经电控技术，脑波技术，这种听起来是高尖端的技术，但是消耗的资金，跟火箭还是没法比。
午餐挺丰盛的，不过只是工作餐。
什么接风宴，都是骗人的。
就桌子上多了一条石斑鱼，应该是附近海域钓的。
不过白璃挺开心，她很少有机会参观丈夫的工作，一来，她真看不懂，也琢磨不明白；尤其是京城的研究所，做的技术，博士毕业进研究所的还得培训，打下手也不合格。她一个艺术生转文科生，怎么可能看得明白？
其次，她是对技术有种天然的恐惧。
可火箭她在新闻里见过不少，也知道这技术是大国重器。
陈泽扒了两口米饭，就嘱咐了两句陈琬琰和陈烨，不要乱跑之后，就离开了。
之后匆匆赶来：“半个小时之后，进组装车间。”
陈琬琰和陈烨眼前一亮，连亲妈都顾不上了，期待着那种洁净的，一尘不染的，灯火通明的，巨大的空间里，巨大的火箭推进器躺在安装台上的场景……
只是才进入组装车间，陈烨都快哭了，他不知道踩了个什么管子，还被他踩瘪了，然后一脸惊恐的看向陈泽：“爸，我是不是闯祸了？”
“现场，这批料怎么回事？”
“老师，这是不要的，清理人员正在赶来。”
不过很快，陈琬琰和陈泽的心中美好愿景，稀碎了一地。
是有人来清理了，开着电动的周转车，大扫帚，铁铲子，像是普通的五金工厂一样，一铲子一铲子的往车斗里装废料。
完事后，有人拿着吸尘器，将底面吸了一遍之后，就完事了。
那个吸尘器，还是家用的最大型号，让满心期待的两个孩子，顿时对航天事业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相比陈泽，边上的乐清却满不在意道：“师弟师妹，工厂就是这样，只要验收过关，都不是问题。咱们这里的设备简单，就一个发动机来说，真正的部件也就两百多个。一个用11台发动机推进的行星七号火箭，加上外部的罩子，燃料罐子，控制系统，还有隔热材料，总共也就一万多个零件。”
“比车上的零件都不见得多多少。”
乐清侃侃而谈道：“别看零件少，似乎更简单了，减掉不必要的零件，才是工业设计最难的技术，堆积起来的复杂，不过是为人的制造难度罢了。”
“刚才开始咱们的发动机有五千多个零件，还老是坏，经常从天上掉下来……”
“乐清，这种失败的案例就不要说了。”陈泽提醒道，这玩意初期投入大部分打水漂，就是设计太复杂了。简化之后，反而皮实的让人不可思议。
乐清淡淡一笑，顺从道：“好的老师，那我们现在就去组装车间吧，工人已经快把火箭组装差不多了。”
果然是组装车间，虽说和两个孩子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可那个在塔台上的巨大家伙，确实让人为之一振。
“爸爸，这得多高？”
“两节火箭加起来，得有150米，这是二级火箭的运送仓，另外的一级火箭可以重复利用，在检修车间，只要通过安检，就能送发射台。”陈泽扭头问乐清：“最近的发射时间定好了吗？”
“晚上运送，接下来的三天，都是良好的发射期，我们争取每天发射一次。”
“这么频繁吗？”
陈琬琰都不理解，什么时候，这种大家伙，一天发射一枚了，这得多少钱？
哪怕她这种金枝玉叶，也在心里疯狂计算，发射一次的耗费。
“8000万。”
乐清对这个数字太熟悉了，他就是按照这个金额，来极限操作的。
“华夏币？”
陈琬琰对火箭也非常有兴趣，正是探知的年纪，反倒是乐清瞪眼道：“还能是美元不成？”
“你们用什么燃料？”
“就甲烷燃料，还有就是氧气，作为冷却剂的液氮。”
“要在塔台加吗？”
乐清扭头看向陈泽，这类火箭的技术发展，都是按照陈泽的要求来的，一开始确实难，主要经常掉下来，丢人。
可现在，技术越来越成熟，虽说不比坐飞机安全吧，可也不用担心这玩意发射到一半，掉下来，炸毁发射架了。
陈烨还在琢磨，甲烷，是化学里的那个甲烷吗？
陈琬琰却吃惊道：“你们不会用天然气当燃料了吧？”
陈烨后知后觉道：“是做饭的那个天然气吗？”
乐清点头道：“怎么就不能用啦？那玩意便宜，咱们用的最好的天然气，也是最贵的。”
有那么一刻，陈泽也觉得自己的发射场，有点低端了，隔壁都吃上细糠了，用的是固体燃料。当然，成本贵的没法比，一次发射得好几亿。
甚至上十亿。
可毕竟他这里便宜啊！
之后的参观，颠覆了两个孩子对航天事业的向往，不锈钢桶工人就放在地上，随便焊接，又是便宜，发泡水泥的价格，还不到碳纤维的万分之一。
还是便宜。
陈琬琰想不明白，为什么手握海量财富的陈泽，会选择用这么便宜的东西，做航天，她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