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她的外貌
“为什么这么抗拒?”
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刺耳的、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而是温柔的、轻快的、带着上扬的尾音。像是春天的风，像是冬日的暖阳，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哼唱
“明明我们都一样，不是吗？”
她伸出手，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食指轻轻勾着曦绫的下巴。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空洞的、燃烧着红光的眼眸，此刻微微弯起，模仿着那个人的弧度。
“我完全可以代替她留在你身边呀?”
曦绫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低着头，看着那双勾着她下巴的手。那些紫色的光芒在她身周盘旋，如同忠诚的守卫，将这片已经崩塌的天地牢牢笼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侵蚀之律者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淌着血泪的、空洞的、毫无生机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不，不是看着她，是看着她身上的那层皮囊，那层她费尽心思模仿的、属于爱莉希雅的皮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不是因为那些还在撕扯她的紫色光芒，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有什么东西在重塑
“顶着她的样貌......”
曦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哭喊得太久，声带已经撕裂
“这就是活命的方法吗？”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眸微微闪烁
“律者......”
侵蚀之律者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那些紫色光芒的压力在增加，一点一点，不急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处刑。她的身体被压得越来越低，膝盖在弯曲，脊背在弯曲，那些还在她体表翻涌的色块在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无话可说的话......”
曦绫轻声喃喃，那双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四周的压力陡然高升。
不是一点一点增加的，而是在一瞬间飙升到极致。那些还在挣扎的色块，在压力的瞬间被碾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侵蚀之律者的身体被压在地上，那些混乱的、流动的色块在她的体表疯狂翻涌，却怎么也撑不开那道无形的枷锁。
地面在龟裂，那些由数据构成的、已经崩塌过一次的废墟，在曦绫的领域下再次碎裂。碎石飞溅，灰尘弥漫，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光点被吹散，消失在这片紫色的天地中。
侵蚀之律者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曦绫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她的声音依旧是爱莉希雅的，带着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丝颤抖
“真是可惜呢?”
她努力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即便那些紫色光芒正在疯狂撕扯她的身体，即便那些还在她体表翻涌的色块已经快要消散殆尽
“毕竟......爱莉希雅和我是一体的呐?”
她看着曦绫，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模仿着爱莉希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
“亲手了结挚爱的感觉......如何?”
她明白，此刻她就算示弱也不可能会有好下场。从她杀死爱莉希雅做的那一刻起——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求饶没有用，哭泣没有用，挣扎也没有用。
倒不如赌一把。
赌曦绫对爱莉希雅的爱。
赌她下不了手。
赌她会在最后一刻心软。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那些还在撕扯她的紫色光芒停了下来。不是消散，而是停在那个临界点，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就那样悬着。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将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
曦绫没有杀死她。
但也没有让她很好受。
那些紫色光芒依旧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动弹，无法挣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比死亡更难受，像是在无尽的深渊中坠落，永远触不到底
“你......”
侵蚀之律者抬起头，想要说什么。
但当她看到曦绫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依旧空洞，依旧死寂，依旧没有任何感情。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东西
“别再用她的声音说话。”
曦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再用她的眼睛看我。”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眸微微闪烁
“别再用她的模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出现在我面前。”
侵蚀之律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爱莉希雅的，而是属于她自己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又变了，虽然依旧带着爱莉希雅的温柔，但却带着一股病态的癫狂
“爱莉希雅和我......已经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