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迟疑与怯懦
雨渐渐停了。那些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变得稀疏，又不知何时彻底消失，只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天空泛起了晨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柔的、淡淡的橘色，像是有人在天边铺了一层薄薄的绸缎。云层被染成了粉紫色，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街道逐渐热闹起来。早餐摊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面包店的门被推开，传来叮铃铃的风铃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巷子里走出来，背着书包，打着哈欠，讨论着昨天没看完的动画和今天要考试的科目。上班族们步履匆匆，手里拿着咖啡，腋下夹着公文包，脸上写满了对上班的厌倦。
那些声音透过车窗，传入曦绫的耳中，将她的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阿......似乎坐得有些久了......”
曦绫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着，试图缓解那阵隐隐的胀痛。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对白色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座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睡醒的、还在犯迷糊的猫。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免有些失神。那些笑脸，那些匆忙的身影，那些在晨光中闪烁的、普通而又珍贵的生活——如果她在的话，她会喜欢这些吗？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吧......”
曦绫仰着脑袋，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情不自禁地想到。爱莉希雅总是喜欢热闹的，喜欢人群，喜欢宴会，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她会在那些早餐摊前驻足，会好奇地看那些学生手里的漫画，会给路边那只流浪猫喂火腿肠，然后笑着说“好可爱?”。
她会喜欢这里的。
曦绫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又落了下去
“我真的......能把她带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她找回过卡莲的灵魂，拯救过八重樱和八重凛，把那些已经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人一个一个拉回来。但当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却反而没了信心。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败。
害怕那些努力都白费。
害怕......
往世乐土中，爱莉希雅的记忆体已经被侵蚀之律者融合了。那些数据，那些代码，那些她留下的最后的痕迹，都已经不在了。如果再失败，如果再找不到办法，如果现实中的她也永远消失——那她该怎么办
“我......真的能做到吗？”
曦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过爱莉希雅的手，曾经和她一起战斗、一起跳舞、一起举杯共饮的手。她轻轻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爱莉希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在祈求
“你一定在等着我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早餐摊的蒸汽在升腾，只有学生们渐渐远去的笑声，只有风铃还在叮铃铃地响。
曦绫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些被晨光照亮的云层，眼眸中带着难以抹去的忧伤
“阿绫。”
车载音响里忽然传来绯玉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
“你......在里面坐了一个晚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曦绫的大腿上。绯玉坐在她腿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那身绯色的和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曦绫的脸颊
“老实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我知道。”
曦绫轻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眼眸中的忧愁却在她扬起的嘴角处迅速且不着痕迹地被隐藏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太久了而已......”
“想什么？”
绯玉歪了歪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
曦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想一个人。”
“很重要的人？”
“嗯。”
曦绫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