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神官选拔

    瑶黎把土元珠按进怀里,跪下来对后土磕了三个头。

    后土微笑:“起来,我是地,你踩着我走路就是跟我说话。”

    “从你在黑风谷破第一个阵开始,我就在看你,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走,不是,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都是我的眼睛。”

    瑶黎的嗓子发紧,说了一个字:“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后土笑了一下,温柔地摸了一下瑶黎的头,身形变淡,化为一层薄薄的光雾。

    瑶黎在打谷场上盘腿坐下,土元珠在她掌心里跳。

    碧眼豹子趴在瑶黎脚边,尾巴在地上缓缓扫来扫去。

    “我要冲元婴,你们替我守着。”

    燕惊雪把长枪从土里拔出来:“水神殿的人摸过来,我先杀。”

    瑶黎闭上眼睛,珠子的力量,每流到一处,那处的经脉就被撑开一丝。

    土元珠的力量不是灌进鼎里,是直接灌进她的丹田。

    丹田里原本的金丹开始裂了,凡人的银沙愿力先被吸进去。

    金丹每沉一寸,她的丹田就大一分。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瑶黎身上冲天而起,穿透了打谷场的上空。

    同时光柱也从她脚底灌进地面,沿着地脉往四面八方扩散。

    瑶黎睁开眼睛。

    元婴期到了!

    她的识海比之前扩大了三倍,鼎也大了三倍。

    碧眼豹子站起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天庭,凌霄殿。

    天帝坐在九龙椅上。

    他平时不坐这把椅子,只有在接受朝拜或宣布重大旨意时才坐。

    殿下的神官们跪了三排,没有人敢抬头。

    “天谕台上的影像,是谁放的?”

    没有人回答,众人战战兢兢。

    “有人在天谕台上放了一段影像,当着天兵的面消失了,水神寒漪亲自封了天谕台,人还是跑了。”

    天帝神威一震,跪在第一排的几个神官同时缩了一下脖子,“天庭的防卫,是纸糊的?”

    寒漪出列,跪在殿心。

    “臣已经封锁了祁连山所有水脉,正在逐一排查。”

    献祭妻儿,抛弃血脉,踩着血肉坐上凌霄宝殿……这些信息动摇了天帝的威信根本。

    殿下的神官们把头压得更低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天后走进来。

    她穿一身绛紫色的宫装,袖口和领口滚着金边,头上梳着高高的飞天髻,髻上插着一支九尾凤钗。

    满殿神官同时转向她,行礼的动作齐刷刷的。

    天后平时不上凌霄殿,天后只在凤仪宫处理内廷事务,从不踏足前朝。

    “陛下,臣妾听说天谕台出了事,特来看看。”

    天帝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道丹陛,一个坐在九龙椅上,一个站在殿心,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后权力斗争从来不在明面上,但今天的气氛不对。

    天后她身后跟着两个司命殿的掌簿,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卷宗。

    司命殿是管神官档案和功过记录的衙门,掌簿捧卷宗上殿,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弹劾。

    “陛下,天谕台上的影像,臣妾也看到了,那个叫蜚零的东西,说它父亲献祭了妻儿——臣妾想问一句,当年那位被献祭的妻子,按天庭神籍记录,究竟登记在哪个神官的族谱里?”

    殿下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神官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天后在查天帝的族谱。

    蜚零的影像放出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献祭妻儿”指的是天帝。

    按天庭的规矩,每一个正神的配偶和子嗣都要登记在神籍族谱里。

    如果天后真的去查,查出来天帝当年在凡间有过一个妻子,那蜚零说的一切就都有了白纸黑字的证据。

    而如果天帝阻拦她查,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天帝的脸色终于变了,冷声道:“天后,族谱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天后冷笑:“臣妾是后宫之主,神籍族谱归内廷管辖,下若觉得臣妾不该管,那就请陛下亲自下旨,把蜚零母亲的族谱记录调出来,当众宣读,这样,谣言自破。”

    她在逼天帝表态。

    蜚零的母亲在天庭神籍里根本没有记录,天帝当年娶她的时候还没有登神位,等他登了神位,人已经被他亲手献祭了。

    族谱里根本查不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被天帝从所有记录里抹掉了。

    天后知道这一点,她查的不是族谱,她在当着满殿神官的面拿刀抵天帝的喉咙。

    翻出来是空的,你就是献祭妻儿的凶手、

    你不翻,你还是凶手。

    九龙椅上九颗宝石各自发着各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明暗暗。

    跪在地上的神官们像一排石像,连呼吸都停了。

    “散朝。”天帝说。

    天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终于消失了。

    她转身走出凌霄殿,两个司命殿掌簿抱着卷宗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

    瑶黎没有忘记应龙和土地神的祈愿,眼下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将这些公之于众。

    每年都有几场神官选拔会,遴选有资质的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入天庭任职。

    听说今年是司命殿和御兽监联合选拔,招的人比往年多。

    燕惊雪知道瑶黎的想法后,问道:“选拔会是什么规矩?”

    “散修和门派弟子都可以报名,一轮灵力测试,一轮实战,一轮神官面试,过了三轮就授从九品神职。”

    瑶黎又道:“御兽监参与选拔,说明这次选拔会里有灵兽相关的测试,我顶替过陆章,对御兽监的流程知道一些。”

    白祀也问道:“你要以什么身份去?”

    “散修。

    豹子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看她,尾巴又拍了一下地,但这次拍得很轻,算是勉强同意。

    “选拔会期间,至少两百个天兵驻守,加上主持选拔的神官,不下三百人。”老土地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担忧。

    瑶黎笑道:“没关系,我是去报名,不是去攻城,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她转向白祀:“你们在平阳镇外面等我,三天之内我没出来,你们就撤。”

    瑶黎到平阳镇的时候是正午。

    镇子不大,两条主街交叉成一个十字,街边摆满了摊贩。

    天庭选拔会每年来一次,镇中心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上立着一块测灵石碑,台前摆了两排兵器架。

    瑶黎扫了一,她在街角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眼睛扫着排队报名的队伍。

    队伍从石台前面一直排到镇口,少说三百人,全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瑶黎喝完茶,把茶碗放在桌上,起身去排队。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袍,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伪装,一个清冷寡言的散修,修为不低,脾气不好,不爱跟人废话。

    这种人设最好演,少说话就行。

    个金丹期散修盯着她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敢问。

    轮到瑶黎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司命殿的从七品神官。

    他坐在一张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头也不抬地问:“姓名。

    修为。

    出身。”

    “阿黎,元婴初期,祁连山散修。”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信息记在名册上,递给她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丙三十七”。

    “丙组三十七号,明天早上辰时,石台前面集合,先测灵力。”

    第二天辰时,平阳镇石台前。

    三百多个报名者按组别排成十列,每组三十多人。

    瑶黎排在丙组末尾,旁边站着一个女散修,她一看见瑶黎就自来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也是元婴期,我怎么没在散修圈子里见过你?”

    瑶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散修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噎了一下,缩回去嘀咕了一句“清高什么”。

    第一轮,灵力测试。

    测灵石碑立在石台正中央,报名者依次上前把手按在石碑上,注入灵力。

    石碑会根据灵力的纯度和强度亮起不同颜色的光。

    台上坐着一排神官,最中间的是司命殿的掌簿,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手里拿着一本名册在挨个记录。

    “丙三十七号,阿黎。”

    瑶黎走上石台,站在测灵石碑前。

    她把手按在石碑上,将灵力从丹田中引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灌进石碑。

    司命殿掌簿低头在名册上写了一个“优”。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元婴初期能测出赤金色,这人的灵力纯度至少是元婴后期往上走,什么来头?”

    瑶黎收回手,转身下台。

    第二轮,实战。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一炷香之内分出胜负,赢了晋级,输了淘汰。

    可以使用兵器,但不能下杀手。

    瑶黎抽到的对手是一个金丹后期的男修,身形魁梧,一脸横肉。

    他上了台看见瑶黎,咧嘴一笑:“元婴初期的,运气不好啊,第一轮就碰上我。

    瑶黎拔剑,她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一剑横扫。

    男散修双刀交叉格挡,刀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他的双刀同时被震飞了,人也被震退了三丈,一脚踩空从石台上摔了下去。

    几轮之后,瑶黎取得胜利。

    第三轮,神官面试,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测魂镜,是天庭审问重犯时用来检测神魂波动的法器。

    说谎的人神魂会有细微波动,测魂镜能捕捉到。

    三品正神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例行公事地开口:“元婴初期,祁连山散修,灵力测试优,实战优,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十分冷淡,看不出喜怒。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入天庭?”对方问到。

    瑶黎回答:“在凡间修行到了瓶颈,想借天庭的资源和神职突破。”

    这是真话,她确实需要借天庭的东西,只是不是资源,是天谕台的鼓。

    对方没说什么,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天庭需要你杀一个无辜的人,你杀不杀?”

    “不杀。”

    “为什么?”

    “我的剑不杀无辜的人。”

    测魂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几个神官面色一变.

    “第三个问题如果天庭的神官下令你杀一个无辜的人,理由是这是天庭的命令,你杀不杀?”

    “不杀,命令不是理由。”测魂镜依然没有反应。

    “第四个问题,你刚才说你的剑不杀无辜的人,那么在你自己看来,什么算无辜?”

    “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的人,算无辜。”

    “如果这个人威胁到了天庭的安全,但本人并未主动出手,算不算无辜?”

    “算。”

    “那你怎么处理这种威胁?”

    “抓起来审,审清楚再说,不是先杀了再说。”

    测魂镜从头到尾没有亮过。

    三品正神合上卷宗,用笔在名册上写了两个字——合格。

    “第三轮通过,明天辰时来司命殿帐篷领神职腰牌。”

    瑶黎还以为这关最难,没想到只要合理解释,也是可以通过的。

    她居然就这样,有了成为小神官的机会。

    第二天辰时,平阳镇石台前。

    台上,司命殿掌簿站在正中间,挨个念名字。

    被念到的人上台,接过腰牌,对着测灵石碑起誓。

    她从司命殿掌簿手里接过腰牌,背面是她自己的名字。

    但是瑶黎却没发誓,而是微微一笑。

    那掌簿霎时间意识到不妙。

    “掌簿大人,新晋神官阿黎,有一事请教。”

    掌簿的笑容僵了半瞬,这女修突然在授职仪式上出声,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规矩摆在那里,他不能不答。

    他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讲。”

    瑶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石台正中央,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属下出身祁连山散修,在西北修行多年。这些年亲眼目睹西北大旱,弱水断流,地气枯竭,百姓渴死无数。属下想问一句——天庭知不知道,西北的旱灾不是天灾,是人祸?”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愕然地看着这个女修。

    瑶黎朗声道:“一万两千年前,应龙在渊谷与魔君决战,力战殉职,天庭的史书上写的是应龙力战魔君,同归于尽,天庭众神合力封印魔渊,功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