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是不做菟丝花的美人5
又是一次惨烈的强攻被击退后,赫奴大营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躁。
大将里尔哈德掀开厚重的帐帘,大步迈入中军大帐。
他一把扯下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披风,重重掷在案几上,眼中闪烁着阴鸷而狂热的光芒。
“都过来!”
他沉声喝道。
几名心腹副将立刻围拢上前。
只见里尔哈德从贴身的怀中摸出一卷羊皮,小心翼翼地铺展在沙盘之上。
那羊皮边缘已被摩挲得泛白,上面用朱砂与墨笔勾勒出的城防布局、兵力部署乃至暗哨位置,无不精确到了极致。
这赫然正是赫边城最高级别的绝密军机图!
“妈的,温家父子的骨头比石头还硬,都攻了这多么多次了,咱们还是占不到一点便宜。
老子忍不了了,今晚派人从这个地方悄悄摸进城里,把他们的粮仓给我烧光,没了粮食,我看他们能硬气到几时。”
里尔哈德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图纸上的一处薄弱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可是将军,咱们一直在这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就算没有粮食,只要温家父子在,赫边城就还是固若金汤。而且只要大胤的援军来了,到时候里外夹击,咱们就完蛋了。”
一旁的副将有点灰心丧气,他不理解为什么里尔哈德明知攻不下赫边城,却依然把将士们耗在这里。
“放心吧,他们等不来援军的。大胤最喜欢搞自己人了,不然我们又怎么会拿到这个绝密的军防图呢!
都过去这么多天,连个援军的影子都看不到,想来那温家父子心里也还有点数了。
很快他们的气势就没有现在这么足了,咱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生生把他们榨成人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里尔哈德眼神里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
他跟赫边城对峙十几年,从来没胜过一次,熬了这么久,没想到大胤人先容不下温家父子了。
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都收回来!
赫边城。
温家父子并肩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敌营中明明灭灭的火光。
寒风如刀,刮过他们满是血污与尘土的脸颊,却刮不走两人眼底那如磐石般的决绝。
“父亲,敌军今日又退去了。”
温长策按着腰间卷刃的长刀,声音嘶哑。
“可城中的存粮,最多只够再撑三日了。”
温破岳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平线的尽头,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夜幕,看到大胤都城的方向。
那里本该有千军万马破风而来,可如今,只有无尽的死寂。
“策儿”,温镇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胤的援军,不会来了。”
温铮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早有预感,可当这句话真正从父亲口中说出时,依然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朝廷里那些衮衮诸公,怕的不是赫边城破,怕的是我们温家父子功高震主,怕的是这十万边军只知温帅,不知君王。”
温破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历经沧桑的悲凉与嘲弄。
“他们宁愿借外敌的刀,来斩自家的将。”
“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温长策的眼眶红了,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倚靠在城垛上、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败将。
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还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赫边城在,我们在。赫边城破,我们亡。”
温破岳转过身,他伸出粗糙如老树皮般的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甲上。
那手很冷,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温破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在死寂的城头炸响。
“大胤负我们,但我们绝不负这赫边城的百姓!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里尔哈德那老贼,就休想踏过这城墙半步!”
“誓死守城!誓死守城!”
其他将士被温破岳的情绪感染,压抑了许久的怒吼声,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直冲云霄。
温长策眼眶微红,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娘亲、长姐,还有柔弱的小妹……
他不敢想,若是他和父亲战死在这里,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炼狱模样!
然而此刻,
温长策心中的柔弱小妹已经策马逼近赫边城了。
远远能看到赫奴人的营帐以后,为避免打草惊蛇,宁苒勒停了马儿的脚步。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与随行的几位将领迅速交换了眼神,低声敲定战术与进攻暗号。
随后,她留下一百精锐,众人皆敛去气息,如幽灵般徒步向敌营深处摸去。
大营外围,一队赫奴巡逻兵正例行巡视。
宁苒隐在暗处,指尖轻弹,一枚石子擦着枯草掠过,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巡逻兵立刻警觉地循声摸去,刚踏入那片阴影,身后的大胤将士便如鬼魅般暴起。
赫奴人没发出任何声音,便没了气息。
宁苒迅速扒下他们的衣甲,利落地套在身上。
她压低兜帽,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巡逻的路线上。
借着这层完美的伪装,他们如法炮制,借着夜色与巡逻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将带来的一百精锐尽数“偷”进了赫奴大营。
与此同时,里尔哈德派出的三名心腹正出发准备摸进赫边城。
结果,刚出大营,就被巡逻的宁苒抓了个正着。
副将莫哈非常愤怒,因为他此刻被人勒住脖子像条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他是赫奴长公主的第四子,此次是跟随大将里尔哈德来是为谋个军功回去,为将来继承爵位打基础。
他在赫奴人中地位向来崇高,现在被一个低级士兵毫无尊严地勒住脖子,他感到极为羞耻和愤怒。
刚想暴起呵斥这个胆大包天又蠢钝如猪的士兵,却冷不丁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莫哈心里一凉,那双眸子似曾相识,他看过一眼便吓得胆战心惊,永生难忘。
那是跟温家父子如出一辙的眸子!
此人不是赫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