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张老的客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玄策的老友陆陆续续到了。
第一个进门的果然是元吉宗。他住在东边那栋小院,
跟张家隔着一道矮墙,走过来用不了三分钟。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中式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头发白得透亮,脸上的皱纹像是用细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精神头足得很,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策老头,我来了!”
张玄策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上去,
两个老人握了握手,元吉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行,没瘦。”
张玄策笑了笑,
“你不也没胖。”
元吉宗的目光很快就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南和苏荃儿,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小南?这是...”
张玄策说:
“小南的未婚妻,苏荃儿。”
元吉宗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
“小南,不错。好好干!”
转身跟张玄策坐一块儿聊去了。韩政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他家在西边,离张家也近。他手里拎着两盒茶叶,
进门就把茶叶递给李云龙,嘴里说着:
“明前龙井,给张老哥尝尝。”
他走到张玄策面前,没握手,只是拍了拍张玄策的肩膀,
“张老哥气色不错。”
张玄策也拍了拍他,
“你也不错。”
韩政跟元吉宗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李南和苏荃儿身上,看了一会儿,朝李南招了招手。
李南带着苏荃儿走过去,叫了声“韩爷爷”。
韩政指着李南对旁边的元吉宗说:
“这小子很不错,今儿个我可算是见到了...”
元吉宗“哦”了一声,又看了李南一眼,
“你爷爷跟我提过,说是搞经济有一套。”
韩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有一套,是很有几套。”
李南被两个老人当面议论,有点不好意思,苏荃儿在旁边抿着嘴笑。
谈话间,又有客到了。曾玄清是拄着手杖进来的,
但手杖基本不落地,夹在腋下当摆设。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袍,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曾游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几个礼盒,一进门眼睛就四处找李南。
曾玄清走到张玄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张玄策伸出手,曾玄清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曾玄清说:
“七十八了?”
张玄策说:
“玄清大哥还记得。”
曾玄清点了点头,
“比我小好几岁,居然看着比我老。”
张玄策笑道:
“哪能跟玄清大哥比。”
曾游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南哥”,李南跟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南拉着苏荃儿走到曾玄清面前,苏荃儿微微欠身喊道:
“曾爷爷好。”
曾玄清看着苏荃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从棉袍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缎香囊,递过去,
“安神的,放枕头边上,睡得踏实。”
苏荃儿双手接过去,道了谢。
曾玄清又看了看李南,
“瘦了,比上次见你瘦了。工作忙,饭要按时吃。”
李南笑着说:
“知道了,曾爷爷。”
曾游在后面给李南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笑,那意思是“我爷爷就爱操心”。
周穆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着不像来祝寿的,倒像来开会的。
他先跟张玄策握了握手,说了句“老领导,生日快乐。”
然后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李南和苏荃儿。
他走过去,没等李南开口,先看了看苏荃儿的面色,又看了看她的手指。
“气血不错,就是有点紧张,脉象肯定快。”
苏荃儿被他说得一愣,随后笑道:
“周爷爷看得真准,今天确实有点紧张。”
十多分钟后,外面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马达声。
声音和张老的红旗一模一样,没错,来人正是崔炳烈、夏国涛、钱壮三人。
只不过他们三人是乘坐同一辆车来的,黑色的红旗停在院子门口,
三个人依次下车,没有带随从,手里只拿了一个装烟酒的袋子。
崔炳烈走在最前面,身材高大,步伐大而快,
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夏国涛跟在他后面,身形偏瘦,目光锐利,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钱壮走在最后,梳着背头,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夹克,
姿态比前两位随意些,但那股子气势不减。
客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张玄策迎上去,崔炳烈第一个握住他的手,
“玄策大哥,生日快乐。”
张玄策笑着说: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夏国涛握手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
“长命百岁。”
张玄策点了点头。钱壮握完手,拍了拍张玄策的肩膀,
“老哥的气色可是越来越好啊,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喜事啊?”
张玄策一笑,没有接这茬。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服务员赶紧上茶。
张玄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汤滚烫,
他吹了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今年的茶叶不错,明前的,韩小子带来的。”
韩政摆了摆手道:
“我也是借花献佛。”
元吉宗接了一句,
“嘿嘿,你年年都是明前,你年年都借花献佛。”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客厅里轻轻回荡。
崔炳烈靠在沙发上,跟张建国聊起了军队的事,
声音不大,但手势很多。
“辽省那边军区换人了,你知道吗?”
张建国点了点头,
“听说了。老刘退了,新来的那个是总参下去的。”
崔炳烈“嗯”了一声,
“这个人行,在总参的时候就管过作训,懂行。”
夏国涛和钱壮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
偶尔说两句,都是些老战友的旧事,
谁走了,谁住院了,谁的儿子升了,谁的女儿调了。
曾玄清和周穆童凑在一起,聊的都是养生,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争了几句,谁也不服谁。
曾游站在旁边,插不上嘴,但听得很认真。
元吉宗端着茶杯,看着李南,问了一句:
“亚军在那边怎么样?这小子现在去了汉川就放飞了,连个电话都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