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镜中公馆7
“能拆开吗?”
“可以拆,但拆开的瞬间可能会触发防御。你往后退两米。”
姜瓷站起来,退了两步。
何扬的手指在墙壁表面快速移动,电弧从蓝色变成了白色,金属网的表面泛起一层极细的、像汗珠一样的凝露,那是能量被高频振动激发后产生的电磁冷凝。
下一瞬,何扬的手指猛然切入墙壁。灰泥无声地裂开,露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他捏住那根线,轻轻一提。
金属网从他的指尖脱离了一块巴掌大的面积,露出墙壁内部的一个小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块晶片。
它很小,大约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半透明的,像一块被磨平了的水晶。在壁灯的光线下,它内部隐约有光在流动。
何扬把它夹出来,放在掌心。晶片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很细微的“嗡”。
姜瓷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块晶片,“能碰吗?”
“可以碰,但——”
她的指尖接触到晶片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精神层面的防御,”她说,“不是攻击,是识别。它在确认我有没有权限。”
“你有吗?”
“没有,它敲完门就走了,没有打开。”
何扬把晶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走,拿给时幼。”
宴会厅里,时幼面前的长桌上摆了三样东西。
左:银匕首,装在木匣子里,没有打开,是在武器室找到的。
中:晶片,用一块干布垫着,放在桌中央。
右:唐肃手绘的公馆“移动轨迹“示意图,每三十分钟一次,每次偏移一到两度,方向不定,像是有一只手在缓慢地旋转沙盘。
时幼听完众人的共享,她扫视着那三样东西。
“匕首和晶片,”她说,“何扬,你确认过它们的电磁纹路一致?”
“完全一致,”何扬说,“频率、波形、衰减模式——同一条产线出来的。”
“匕首放在武器室,晶片嵌在房间墙壁里。这两样东西在同一个系统里。”时幼拿起晶片,在指尖翻转了一下,“那面镜子上的手印,触发后会产生什么?产生一次‘观测’。”
她放下晶片,转向唐肃,“公馆每三十分钟移动一次,这不是建筑,是容器。移动的不是房间,是”视角’。像是一台相机在缓慢地调整焦距,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同一个场景。”
唐肃点头。“织梦者的意识容器,这个公馆就是它的‘身体’。”
“殷离说镜子是门,门后有观测者。”
“也就是说,织梦者就是那个观测者。”
“我们每一个人在进入公馆时看到的‘不同死者’,不是尸体,是织梦者投射给我们的‘观测样本’。它在用我们的眼睛看不同的死亡方式,我们每个人都是它的一台摄像机。”
林北望已经摊开了笔记本,正在飞速记录。虽然他还是没搞懂,这都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按手印,就是主动接入它的系统。我们不按,就永远在这个循环里转;我们按了,就会被它读取。但被读取的同时,我们也能看到它后面的东西。”
时幼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张开,“我们不按,永远无法通关。但我们要准备好两件事。第一,按完之后,集体触发的那一刻,所有人之间要保持可见距离,不要把后背露给任何人。第二,如果镜子后面打开了一条通道,不要第一个冲进去。等三秒,让信息先流出来。”
何扬站在她左手边,点了下头。
林北望合上笔记本。唐肃把风系能力预热到待命状态。姜瓷的手握在胸前,指尖微微发凉,但她没有发抖。
苏夜雨站在稍远处,半闭着眼睛,像是在“看“即将发生的多重可能。殷离站在门口,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
几人转身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暗处的一根柱子后面,裴景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他们走向楼梯,没有出声,没有跟上。
他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仆人休息室的方向。
地下室比今早更冷。壁灯的光在石壁上投下的阴影比以前更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的深处不断拉伸着黑暗。
七个人站在镜子前,时幼站在正中央,左右各三人。
七个人,七个位置,七只手悬在七个凹槽上方。
时幼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除了她自己,其余六个人的倒影也在镜面上浮现。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镜中的七个人影,没有一个在看向镜子外面。他们都在看着前方,但那种“前方”和镜子外面的方向不太一致。
像是镜中的世界有一个不同的“前方”。
未被选中的几人,则是站在楼梯口观察着,只有裴景没有出现。
“按下去。”
七只手同时下落,手指准确地嵌入凹槽。
镜子开始震颤。
脚底的石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的空间里苏醒了。
镜面从中央裂开了一条缝。
裂纹在镜面上蜿蜒生长,裂痕从中央扩散到镜框的边缘,把整面镜子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碎片里映着宴会厅的烛台。有的映着走廊的画像。有的映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的映着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任何在场之人的眼睛,正在从镜子的内部向外看。
然后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一只属于“死者”的手,皮肤泛着青白色,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那只手停在了镜子外侧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五指张开,手心朝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像是在等人把手放上去。又像是在展示自己,证明这扇门是真的。证明死者和生者之间的界限,可以被打破。
时幼没有动,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从裂缝深处伸出来时,镜子底部的“通道”被打开了。唐肃说的那条能量管道,现在通了。
何扬突然道,“它想让我们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