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杀子的母亲1

    石台上站满了人。

    肤色不同,语言不同,衣着风格从极简的灰白制服到繁复的绣花披肩都有。

    时幼粗略扫了一圈,至少有上千人,分别聚集在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的人群都带着相似的着装和站位习惯。那是不同国家的训练营考生。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世界级选拔——第三轮——即将开始。”

    “本轮考试参与考生来自四十七个国家——经过前两轮选拔后幸存者共一千二百人。”

    “你们将被随即分配身份投送至不同区域……”

    高级世界的任务规则,大家该了解的也都知道了。

    “现在,随机分配开始。”

    时幼感觉手腕上的高级卷几开始发光,顺着卷几上的纹路,一圈圈地流动。

    ——

    时幼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贴着一面冰冷的墙。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铁锈和过期消毒水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睁眼,她在听——脚步声、呼吸声,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那些声音在不同的距离上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正在被慢慢展开的地图。

    “新来的那个。”有人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杀小孩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哪个?”

    “靠墙那个,昨天送进来的,全程没抬头,也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是杀小孩的?”

    “看守之间传的,说她是外面抓进来的,罪名写的是'杀子',刑期是永久。”

    “永久?”

    “嗯。永远不放的那种。”

    时幼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盯向自己。

    “看着也不像。”

    “你觉得杀人犯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不该是她这样的也太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是最危险的。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人才不会闹。”

    杀子,永久,昨天送进来的?

    时幼觉得这次身份对自己可真好?!竟然直接被关进监狱了!

    那可真够“安全”的。

    走廊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新来的那个——起来!放风!”

    时幼慢慢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那些看守知道她不会跑。她的手腕上那个金属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它随时都在。

    她跟在看守身后,穿过了走廊,经过其他牢房时,有人靠着铁栏看她,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的眼神。

    放风时间一共十五分钟。

    时幼蹲在在院子边缘,背后是高墙,面前是灰紫色的天空和二十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的人。

    她的目光从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开始看。

    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两个男人蹲在地上说话。一个在比划手势,另一个在点头,但点头的速度比正常对话慢半拍,他在记。

    时幼看到那个比划手势的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两下,然后朝院墙西侧歪了一下头。搓手指的动作在本土语言里是“钱“的意思,但监狱里没有通用货币,搓手指在这里可能是“东西“或者“交易“的意思。歪头是指方向。

    她在心里给这两个人贴了一个标签:有交易。

    她的目光移到院子中央。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比周围的人都高半个头,肩膀比其他人宽一点。

    周围有三个人在和她说话,但那三个人的姿势都不一样,一个人微微侧身,像是在听指令;一个人低着头,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一个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没有看她,但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移动到她身边的姿势。

    时幼在心里给那个女人贴了第二个标签:中心。

    院墙东侧,一个瘦小的女人靠墙坐着,她注意到那女人每次抬头,目光都会扫一遍院子里所有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用时很短,像一台扫描仪。

    放风时间还剩不到一半,两个脚步声靠近,一个重一个轻。

    “听说你把孩子杀了?”重脚步的那个开口了。

    时幼没有抬头。

    “新来的是不是都聋啊?”另一个声音说,轻脚步的那个,“我在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时幼慢慢站起身,抬起头。她现在还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武力,还不确定原主究竟会不会格斗。

    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女人,比她高出半个头,肩膀比一般女人宽,肌肉线条在灰白色的粗布衣服下面隐约可见。

    “你把我话当耳旁风?”她弯腰,一只手按在时幼肩膀上方的墙壁上,把她困在墙和手臂之间。

    时幼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全身,“你来找我,是因为有人让你来找我。”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在墙面上微微用力了一下。

    “还是说你自己想来?”时幼继续说,“你自己来,是因为你刚刚知道我的罪名,你觉得一个杀孩子的人应该被打一顿,这样你就能在别人面前证明你是‘正常’的。”

    “但你蹲下来的姿势不对,膝盖弯得太低,后脚跟离开了地面,那是随时准备站起来离开的姿势。你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因为你不是真的想打我,你只是需要让别人看到你‘打过了’。”

    女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闭嘴!”

    她一只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朝时幼的肩膀抓去。

    时幼整个人往地面一沉,那只手从头顶上方擦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用左手的指尖在她的膝盖外侧轻轻推了一下,借力!

    那女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只脚,脚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稳住,但她踩到了地面上那块时幼几分钟前就注意到翘起的石板边缘。

    “呲——”,石板一滑,她的脚踝发出“咔”的一声,那女人单膝跪了下去,裤子破了一道口子,皮肉渗出血丝。

    她猛地抬起头,“你他妈——”她撑着手想要站起来。

    时幼只是往侧面平移了半步,那半步让那女人正好站在她刚才摔倒时带起的灰土扬起的方向上。

    “嘭!”,灰土在她撑地起身时被扰动,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她不自觉地闭了一下檐。

    时幼左手按住她的手肘外侧,一推,女人摔倒在地面上。

    旁边的女人正要上前,“嘀——!”,看守的哨声响了。

    “全部给我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