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破余党谋

    江知梨走出小院时,天边已泛出灰白。她手里攥着那张名单,指尖发冷。云娘迎上来,低声说人已经押好了,只等她下令。

    她没说话,转身往宫门走。脚步很快,裙摆扫过青石路,发出细微的响动。沈怀舟带兵守在东角门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

    “查清楚了。”江知梨把布包递给他,“码头那边有船等着,明日清晨启航。他们想把首领送走。”

    沈怀舟接过布包翻看,眉头越皱越紧。“城外码头?那里归水师管,平时进出都要登记。”

    “现在没人登记了。”她说,“昨夜值守的两个太监已经被收买。他们放人上船,还准备了暗号。”

    “什么暗号?”

    “三更天敲梆子,连敲五下。”她盯着他,“你得赶在他们动手前到。”

    沈怀舟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带上你最信得过的兵。别穿军服,换便装。别打草惊蛇。”

    他回头看着她。“母亲,这次我不想留活口。”

    “我知道。”她说,“但你要亲手抓住他。不能让别人替你完成这一剑。”

    他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江知梨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气。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心声罗盘震动。

    【首领欲逃,藏有邪系统核心】

    十个字,清晰无比。

    她闭了下眼。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之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前朝余孽从未打算死战到底,他们在等一个人走,一件东西离开。

    而现在,东西和人都要动了。

    她立刻写了一封短笺,交给云娘。“送去城外西街第三家茶铺,交给穿灰袍的伙计。”

    云娘接过,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沈怀舟已带人赶到码头外围。他换了粗布衣裳,腰间长剑藏在斗篷下。六名亲兵分散潜入,沿着河岸摸向停泊的船只。

    码头安静得出奇。只有几盏灯笼挂在桅杆上,风吹得摇晃。一艘乌篷船静静停在最里面,船尾写着“顺安”二字。

    他蹲在岸边芦苇丛中,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就是那艘。”他低声说,“盯紧船舱,别让他们点火启航。”

    一名士兵悄悄靠近,伏在船边听了半晌,回来报告:“里面有动静,至少五个人。还有一个在低声说话,像是在催促什么人。”

    沈怀舟眯起眼。“等我信号。”

    他正要起身,远处传来一声梆子响。

    一更。

    不是三更,却提前敲了。

    他脸色一变。“不对劲。”

    话音未落,第二声梆子响起。

    又是两下。

    总共三下。

    不是五下。

    “是暗号变了。”他猛地站起,“他们察觉了!冲!”

    士兵们立刻扑出,直奔乌篷船。舱门被一脚踹开,火光一闪,有人从里面跃出,披着黑袍,脸上蒙着面具。

    沈怀舟拔剑迎上。

    两人交手三个回合,黑袍人退入船舱。他手中多了一个黑色匣子,紧紧抱在怀里。

    “你们来晚了。”他冷笑,“船马上就会离岸。”

    “你走不了。”沈怀舟堵住门口,“外面全是我的人。”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黑袍人低笑,“这船上,还有别的安排。”

    话音刚落,两侧突然窜出四名黑衣人,手持短刀扑来。亲兵们立刻迎战,刀光交错,喊声四起。

    沈怀舟不退反进,一剑逼退黑袍人,伸手去夺匣子。对方猛然后仰,撞开后窗跳入水中。

    “追!”他大喝。

    两名水性好的士兵跟着跃下。河面波纹荡开,三人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沈怀舟站在船边,握剑的手有些发紧。他知道那匣子有多重要。那是邪系统的最后核心,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岸边跑来一人,是先前派去探路的士兵。

    “将军!上游发现另一艘船!正往这边靠!”

    他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艘快船逆流而上,船头站着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月白襦裙,外罩鸦青比甲,正是江知梨。

    她身边跟着两名侍卫,手里提着灯笼。船速很快,转眼靠岸。

    她跳下船板,脚步未停。“他在水里?”

    “刚跳下去,往上游去了。”沈怀舟答。

    “上游三十丈有处浅滩,水流急,但能立足。”她说,“他会选那里上岸。”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声罗盘告诉我——‘核心不能湿’。”她看向河面,“他不会一直泡在水里。”

    沈怀舟立刻下令:“分两人沿岸搜,其他人守住下游出口。”

    江知梨却摇头。“不用搜。他会自己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匣子的作用。”她目光沉静,“他以为只要躲一会儿,等船走了,就能脱身。但他错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沈怀舟。“这是云娘刚送来的情报。码头管事今早收到一笔银子,说是租船运货。但货单上写的是药材,实际根本没货。那人收钱后就躲了。”

    沈怀舟看完,眼神一厉。“他们是想用空船引开我们?”

    “对。”她说,“真正的逃生路线在陆路。他会上岸,换马车走北门。”

    “北门守将是我手下。”沈怀舟道,“我马上传令封锁。”

    “别急。”她按住他手腕,“让他走一段。我们要抓的不只是他,还有背后接应的人。”

    沈怀舟看着她,慢慢点头。

    两人退回岸边隐蔽处。士兵们散开埋伏,等待消息。

    约莫一炷香时间,上游芦苇晃动,一道黑影爬上岸。那人浑身湿透,仍紧紧抱着匣子。他左右查看,确认无人后,快步走向林中小路。

    沈怀舟正要动,被江知梨拦下。

    “再等等。”

    黑影走远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林中驶出,停在路边。驾车的是个老仆打扮的人,低头不语,打开车门。

    黑袍人钻进去,马车立刻调头,往北门方向疾驰。

    “跟上。”江知梨起身。

    沈怀舟挥手,几骑快马悄然尾随。

    马车一路疾行,穿过两条街巷,眼看就要到北门。守门官兵照例检查,车夫递上通行文书。

    守将接过看了看,正要放行,忽听身后一声喝。

    “拦下!”

    沈怀舟策马冲出,身后骑兵列队堵住去路。

    车夫脸色大变,扬鞭欲逃。但四周已有弓箭手瞄准车厢。

    车门被一脚踹开,黑袍人滚落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手中仍护着匣子。

    沈怀舟持剑走近。“把东西放下。”

    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扭曲的脸。“你们以为赢了?这只是开始。”

    “我不关心开始还是结束。”沈怀舟冷冷道,“我只关心你能不能活着走到大牢。”

    黑袍人忽然笑了。“你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吗?是你母亲最怕的东西。”

    江知梨缓步上前。“我怕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一个盒子。”

    “那你怕什么?”

    “我怕我的孩子死在我前面。”她看着他,“而你,差点做到了。”

    黑袍人笑声戛然而止。

    沈怀舟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他喉咙。“最后一遍,放下。”

    黑袍人咬牙,缓缓松手。匣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士兵上前捡起,交给江知梨。她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盖子。

    “没错。”她轻声道,“这就是邪系统的核心。”

    沈怀舟收剑入鞘。“带走。”

    士兵押起黑袍人,拖向囚车。

    江知梨站在原地,望着北门上方渐亮的天色。一夜未眠,她眼里却没有倦意。

    沈怀舟走到她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毁掉它。”她说,“就在侯府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不怕引来更多麻烦?”

    “怕就不做了。”她转身,“我要让他们知道,谁动我家人,就得付出代价。”

    沈怀舟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北门,晨光洒在身上。街道开始有了人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侯府,江知梨命人设台焚火。她亲手将匣子扔进火堆。

    火焰腾起,映红半边院子。

    她站在火前,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今日烧的,不是一个盒子。”

    “是那些想害我儿子的人的心。”

    “下次再敢伸手——”

    她顿住,看向院门口。

    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帘子微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